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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北山在紙上劃拉,指給姜甜甜看,“關叔教我怎么看山勢、聽風聲、辨鳥跡。這一趟,我不光是挖參。”
他的手指點在幾個畫了圈的地方:“這兒,有一大片猴頭菇;那兒,松子林最密;翻過這個山坳,開春了漫山遍野都是蕨菜……”
姜甜甜看著簡陋的地圖,眼前卻浮現出男人在林子里,一邊警惕著狼嚎熊吼,一邊用凍僵的手,一個點、一個圈地記下這些信息。
姜甜甜猛地合上本子,一把抱住男人的腰,臉埋在他胸口,想用自己把他捂熱。
“我不要聚寶盆,”她聲音悶在他懷里,帶著哭腔,“我只要你。以后不許再一個人進那么深的山了,不許!”
霍北山身子一僵,手有點笨地蓋在她后腦勺上,一下下地揉。
“好,聽你的。”
他喉結滾了滾,聲音軟得不像話,“錢夠花,咱就不去拼命。”
他松開懷里的人,想去燒水:“身上一股餿味,別熏著你。”
“水早就燒好了,在鍋里溫著呢。”姜甜甜攥著他的袖子不放,“我去給你兌水,你先坐下,灶上有飯。”
大木桶里熱氣氤氳。
霍北山一腳跨進去,熱水沒過胸口那道舊疤,他舒服得長出了口氣,骨頭縫里的寒氣都被燙出來了。
姜甜甜拿著絲瓜瓤子進來,臉被熱氣熏得通紅,眼睛水汪汪的。
“我給你擦背。”
霍北山渾身驟然緊繃,呼吸都滯了一瞬。
他嗓子發干:“不用,我自己來。”
他一回來就看見姜甜甜眼底的青黑,知道自家媳婦昨晚擔心自己,估計一夜未睡,不想再折騰她。
“別動。”
姜甜甜卻不聽,走到桶邊,把熱乎的絲瓜瓤子搭在他寬厚的背上。
男人的背上除了舊疤,還添了幾道新劃的血口子。
姜甜甜的心也多了幾道口子,手上的勁兒更輕了些。
她俯下身,對著傷口輕輕吹了口氣。
“疼嗎?”
“……癢。”
霍北山從牙縫里擠出一個字。
這比刀子割在身上還磨人,心尖上像有螞蟻在爬。
他能感受到她溫熱的呼吸,能聞到她發間的皂角香,能看到她挽起的袖口下白得晃眼的小臂。
“北山哥。”
“嗯?”
“那兩棵參,咱們賣一棵,留一棵。”
姜甜甜細細盤算著,“賣了錢,開春咱就蓋新房。留下的壓箱底,是個念想,也防個萬一。”
霍北山閉著眼,聽她絮絮叨叨安排他們的日子。
這些話,比燒刀子還上頭。
他猛地一個轉身,水花四濺。
“啊!”
姜甜甜驚呼一聲,人已被男人濕漉漉的大手扣住后頸。
霍北山隔著木桶,不管不顧地親了上來。
直到姜甜甜快喘不上氣,他才松開一點,一下一下啄吻面前人的臉龐、眼睫。
“都聽你的。”
“錢歸你管,家歸你管。”
“我這條命……也歸你管。”
姜甜甜臉紅得能滴出血,又是羞又是慌,卻鼓起膽子,仰頭在他下巴上親了一下,小聲嘟囔:
“那你……聽話嗎?”
霍北山低低笑了一聲,在姜甜甜的鼻尖上,不輕不重地咬了一口。
“聽話。”
姜甜甜羞得不敢看他,“那你先把胡子刮了,太扎人了。”
霍北山愣住了。
隨即,壓了許久的笑聲傳出,越來越響。
“行!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