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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甜甜一進來,眼睛就看不過來了。
賣啥的都有,自家種的蔥姜蒜,編的筐,還有拿糧票換雞蛋的。
霍北山帶她走到賣山貨的那一堆。
“看看。”
姜甜甜蹲下身,跟前是個老婆婆,守著一堆干蘑菇。
“大娘,這榛蘑咋賣?”
“兩塊五一斤,不講價。”老太太眼皮都不抬,“都是秋里新采的,曬得干透透的,沒沙子。”
姜甜甜吸了一口涼氣。
兩塊五?
豬肉才幾個錢?這干蘑菇比肉還金貴!
再往前走。
松子,三塊一斤。
木耳,四塊一斤。
猴頭菇,那更是論個賣的稀罕物。
姜甜甜是越看越心驚,拽著霍北山的袖子小聲說:“北山哥,這也太貴了,跟搶錢似的。”
霍北山沒說話,盯著那些山貨。
這些玩意兒,林場里遍地都是。
林場以前也組織過家屬搞副業,那時候他光棍一條,覺得麻煩,一人吃飽全家不餓,懶得折騰。
他是退伍兵,有傲氣,覺得自己端的是鐵飯碗,去跟別人搶這點蠅頭小利,丟份兒。
可現在,那點傲氣在自家媳婦為了兩分錢賠笑臉的畫面前,“嘩啦”一下,碎得連渣都不剩。
去他娘的面子。
老子的女人,就得穿好的吃好的!
“吃松子不?”霍北山在一個攤位前停下。
“不吃,貴。”
姜甜甜連連搖頭。
霍北山沒聽她的,掏錢買了半斤開口松子。
那攤主是個半大小子,手黑黢黢的,剛炒出來的松子還帶著熱乎氣。
霍北山剝了一顆,把白生生的果仁遞到姜甜甜嘴邊。
“張嘴。”
松子油潤的香氣,一下就在嘴里炸開了。
回去的路上,兩人坐在林場拉木頭的解放大卡車后斗里。
風呼呼地刮,霍北山把大衣敞開,把姜甜甜整個裹進懷里,就露個小腦袋在外頭。
車斗里堆著圓木,一股子松香味。
“冷不?”霍北山低頭問。
姜甜甜搖搖頭,臉貼在他胸口的毛衣上,暖烘烘的。
“北山哥,你今天咋了,一路都不高興。”
姜甜甜在他懷里悶聲悶氣地問。
霍北山低頭,下巴蹭著她的發頂,看著兩邊飛速倒退的白樺林,眼睛里燒著兩團火,亮得嚇人。
他突然低笑一聲,胸腔的震動傳到她身上。
“媳婦。”
“嗯?”
“你男人我,以前就是個守著金山要飯的睜眼瞎。”
姜甜甜一愣,仰起頭:“啊?”
霍北山收緊手臂,把她死死勒在懷里,“等著,從今往后,爺們兒豁出命去,也讓你過上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