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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姜甜甜,被他護(hù)得死死的,一根頭發(fā)都沒亂。
她趴在他胸口,耳朵里全是“咚、咚、咚”的心跳。
男人身上的皂角味兒,聞著聞著,暈車的惡心勁兒竟然好多了。
“北山哥,你胳膊酸不酸?”姜甜甜仰頭小聲問。
男人這姿勢撐了老半天了。
霍北山低頭看她,黑眼珠子亮得嚇人,嘴角一扯,帶點(diǎn)野性:“老子在山里端槍能端倆鐘頭,抱個(gè)媳婦算個(gè)屁。”
姜甜甜臉“刷”一下就紅了,伸手在他腰上使勁擰了一把。
結(jié)果沒擰著軟肉,全是硬邦邦的疙瘩肉,硌得她指頭尖兒疼。
顛了倆鐘頭,總算到了松江縣城。
一下車,姜甜甜人就精神了。
縣城跟鄉(xiāng)里不一樣,路是平坦的柏油馬路,路兩邊是兩三層高的樓房,百貨大樓、供銷社、郵局、國營飯店,啥都有。
穿著“的確良”襯衫、中山裝和呢子大衣的城里人來來往往,自行車鈴聲清脆悅耳,氣派極了。
她拉著霍北山就往百貨大樓跑。
“北山哥,咱們先去二樓紡織柜臺。”
紡織柜臺前人不少。
一個(gè)燙著卷發(fā)的女售貨員正嗑著瓜子,眼皮耷拉著,愛答不理。
姜甜甜看中了一卷藏青色的布料。
“同志,麻煩把那卷藏青色的斜紋棉拿下來瞅瞅。”
售貨員眼皮一掀,目光在兩人那身土布棉襖上掃了一圈,瓜子皮“呸”地吐在地上。
“那料子貴,摸臟了你賠?”
她下巴朝角落里一堆碎花布一指,“鄉(xiāng)下來的吧?買那個(gè),處理品,不要票。”
霍北山眉頭一擰,剛要開腔,被姜甜甜拽住了。
姜甜甜上前一步,伸手捻了捻那碎花布的邊,又湊近聞了下,說:“同志,這哪是的確良,這是棉滌,下水就縮,一搓就皺。”
“再說這料子邊都發(fā)黃了,還有股霉味,是倉庫里壓箱底的陳貨吧?拿這玩意兒賣,不怕砸了百貨大樓的牌子?”
旁邊一個(gè)挑布的大嬸立馬湊過來:“哎呀!我說上次買的布咋一洗就破了!”
“這姑娘說得在理啊,這布看著就不對勁!”
售貨員臉漲成了豬肝色:“你……你瞎說啥!圖便宜買處理品就這樣!”
“處理品也不能拿爛布當(dāng)好布賣啊!”
一個(gè)大姐也幫腔。她轉(zhuǎn)頭看姜甜甜,“小同志,你懂行!給大姐瞧瞧,做棉襖哪種好?”
姜甜甜也不怯場,指著貨架,“大姐,做棉襖面子就選那個(gè)燈芯絨。絨面厚實(shí),防風(fēng)保暖,而且那棗紅色的正,襯膚色,穿出去體面。”
大姐喜笑顏開,“那給男人做褲子用啥料子?”
“可以選卡其布,耐磨,不起球。”
她說話條理清楚,頭頭是道。
呼啦一下,好幾個(gè)顧客都圍了過來。
“哎喲,這姑娘可真懂!你是服裝廠的師傅吧?”
“不是不是,我就是自己琢磨的……”姜甜甜被夸得有點(diǎn)不好意思,臉頰泛紅。
售貨員看人圍多了,不敢再甩臉子,只好搬梯子,把姜甜甜說的那幾卷布都拿了下來。
霍北山站在一邊,看著自家小媳婦不怵不讓,幾句話就把場面鎮(zhèn)住了。
他心里頭又燙又漲。
我媳婦,真他娘的厲害!
買完布,霍北山又拉她去藥材鋪。
“買點(diǎn)紅棗,給你補(bǔ)補(bǔ)氣血。”
姜甜甜想了想,買點(diǎn)也好。
她正挑著紅棗,霍北山出去抽煙,聽見墻角有人嘀咕。
一個(gè)穿干部服的中年男人,壓著嗓子對一個(gè)黑瘦漢子說:“……就這幾根須子,干癟癟的,上面還有小疙瘩,你要五十?我最多給十五!”
“這可是正經(jīng)的野山參!山里挖了幾天才挖到的!五十塊不能再少了!”
“我是收藥材的還是你是?”
“你懂還是我懂?”
中年男人一臉不屑,“趴貨一個(gè)!十五塊,賣不賣?不賣我走了。”
說著,他抬腳要走,那漢子急了。
霍北山把煙屁股在墻上摁滅,邁開長腿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