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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咋了,不認得了
姜甜甜不敢回頭,后頭跟攆著狼似的,捂著滾燙的臉頰,一溜煙竄出了屋子。
“砰”一聲,門帶上了。
她胸口起起伏伏,大口喘著氣。
“嘩啦——”
是男人進水的聲音。
姜甜甜的腦子里,霍北山那身腱子肉就泡進了她剛用過的水里。
一個男人,用她剩下的水……
“呀!”
姜甜甜低叫一聲,抬手就往自己滾燙的臉上拍了兩下。
想什么呢!
姜甜甜,你還要不要臉了!
那是債主,是兇神惡煞的護林員,是怕費水才跟她用一桶水!
對,就是為了省水!
她連著吸了好幾口氣,才把腦子里亂七八糟的玩意兒壓下去。
找活干,干起活就不會瞎想了。
姜甜甜腳傷好了不少,她一瘸一拐地進了灶房。
灶膛里還有點紅火星子。
她蹲下去,扒拉開草木灰,熟練地續上干草,拉了幾下風箱,火苗子“呼”一下就躥了起來。
晚飯吃點啥?
米缸里有今天霍北山才買的白面和大米,都是頂金貴的東西。
她咬了咬牙,還是先舀了兩大碗白面,磕了個野雞蛋,兌水攪成稠糊糊。
吃了人家的,住了人家的,就得把人伺候明白了。
她抓了把小蔥切碎了撒進去,又從梁上掛著的臘肉上切下不大的一小塊,切成小肉丁,也拌了進去。
做完這些,她又舀了些顏色發黃的粗面,只加了點水和蔥花,攪和成另外一盆面糊。
大鐵鍋燒得滾燙,拿豬皮使勁在鍋底擦了一圈,油光锃亮。
一勺加了肉丁的白面糊倒進去,手腕子一轉,一張薄餅就攤開了。
很快,帶著蔥香和肉香的餅子就烙好了。
她把這種餅烙了十來張,單獨放在一個籃子里。
然后才開始烙粗面的素餅。
最后就著鍋里剩下的油,把地窖里存的大白菜幫子切了,拿醋和干辣椒爆炒了一盤。
飯菜的香味順著煙囪飄出去,饞得院子里的兩條大黑狗直扒拉門。
姜甜甜把最后一張餅摞好,端著盤子剛一轉身,堂屋的門就開了。
“北山哥,吃飯……”
她的話說了一半,那個“了”字硬生生吞了回去。
她端著盤子,傻愣愣地站在灶房門口,一雙杏眼瞪得溜圓,像是看見了什么不可思議的東西。
門口站著的男人,穿著件洗得發白的軍綠色背心。
可那張臉……
臉上亂糟糟的胡子,沒了。
胡子一刮,那張臉就露出來了,真夠俊的。
濃眉壓著深邃的眼睛,鼻梁高挺,下頜線條利落。
尤其是那雙眼睛,原先藏在胡子里覺得兇,現在全露出來,黑沉沉的,盯著你的時候,像要吃了你。
左邊眉骨上,有道疤,一直牽到頭發里去。
那道疤沒讓他變丑,反而讓他看著更有股不好惹的野勁兒。
這……這是霍北山?
這哪里是那個胡子拉碴的護林員,分明就是個……
她也說不上來,就是讓人不敢多看,多看一眼心口就跳得發慌。
姜甜甜看得呆住了。
霍北山正拿塊布巾擦著濕頭發,瞅著她那副傻樣,像是笑了,又像沒有。
“咋了?不認得了?”
聲兒還是那個聲兒,就是啞得很,帶著點說不清的味兒。
姜甜甜“轟”一下,血全沖到了臉上,慌得立馬低下頭,可眼珠子卻不聽使喚,忍不住往他臉上瞟。
“沒……沒認出來。”她小聲嘀咕,“你咋把胡子刮了?”
霍北山邁著長腿走過來,從她身邊過的時候,帶過來一股熱乎氣兒,混著皂角的味道。
是她剛才用的那塊肥皂。
姜甜甜的心尖子像被燙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