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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耀石的日出很好看。”她說。
“嗯。”
“他小時候最喜歡趴在那塊最高的石頭上看日出。每次都是我把他叼下來的,他自己下不來,太高了。”
“我知道。你每次叼他的時候他都不高興,他覺得自己能下來。”
“但他每次都下不來。”
“對。每次都下不來。”
塞拉的嘴角往上彎了一下。很小,但奧倫看到了。
那個弧度在月光下很淡,淡到幾乎要和夜色融為一體,但它確實存在。
奧倫的嘴角也往上彎了一下。
兩頭獅子站在同一棵金合歡樹下,看著同一片星空,想著同一頭小金毛小時候爬石頭下不來的樣子,同時彎了一下嘴角。
那個畫面如果被雷夫看到,他大概會說一句“臥槽,復制粘貼”。
但他們不是復制粘貼。
他們是曾經相愛過、分開了、現在又重新站在一起的兩頭獅子。
我們共同經歷過一些事,我們共同失去過一些東西,我們共同記得一些只有我們才記得的細節。
那種在一起不需要擁抱,只需要并排站著,看著同一個方向。
“你以后打算怎么辦?”塞拉問。
“什么怎么辦?”
“獅群。你一頭獅子。”
奧倫沉默了一下。
“不是一頭。有你們。”
“你懂我的意思。你是一頭雄獅。雄獅需要聯盟。你一頭獅子守不住這么大的領地。”
奧倫沒有反駁。因為他知道塞拉說的是對的。他現在的身體狀態很好,好得不像十二歲的獅子,但他終究是一頭獅子。馬庫斯三兄弟的例子就在眼前。
一頭獅子再強,也打不過三個配合默契的兄弟聯盟。
他現在有雷夫、芬恩、克爾在南方。但他們不是他的聯盟,他們有自己的領地,有自己的生活。他不能指望他們每次都來幫忙。
“我會想辦法。”奧倫說。
“什么辦法?”
“不知道。先睡一覺,明天再說。”
塞拉看了他一眼。
“你都十二歲了還這么不靠譜。”
奧倫假裝沒聽到。
他趴了下來,就在那棵金合歡樹下,在塞拉旁邊大概一米的地方。他沒有貼著她趴,但也算不上遠。
這個距離和他的身份很配。
我曾經是你最重要的人,現在也是,但方式變了。
塞拉看了他趴下來的動作,然后也趴了下來。
她趴的位置沒有變,還是原來那個地方。但她在趴下來的時候身體往奧倫的方向偏了一點點。奧倫注意到了。他沒有說什么,也沒有往她那邊偏。
過了大概五分鐘,塞拉開口了。
“奧倫。”
“嗯。”
“那只幼崽——它真的進了鼴鼠洞?”
奧倫沒有馬上回答。他看著天空中最亮的那顆星,看了一會兒,然后說:“嗯。它進去之后就沒有出來。洞很深,它在里面應該安全的。”
塞拉的尾巴在地面上輕輕拍了一下。
“它像芬恩。”塞拉說。
奧倫知道她在說什么。其實所有的幼崽小時候都是差不多的。芬恩小時候也有斑點,但芬恩的斑點在六個月的時候就褪了,這只幼崽的斑點還很深。
她說的更多的是那種感覺。
那只小東西走路的時候后腿會絆前腿,摔倒了不哭不鬧自己爬起來,和芬恩小時候一模一樣。
“所有幼崽小時候都那樣。”奧倫說。
“不是所有。芬恩很特別。他摔倒了會先看一下周圍有沒有獅子在看,沒有獅子才爬起來。有獅子在看的話他就趴在地上等,等別的獅子走了他再起來。”
奧倫的嘴角又彎了。
“你還記得。”
“當然記得。你是他爸,你當時趴在他旁邊看了他五分鐘,他也不起來,就那么趴著。”
“那是他害羞。”
“他是要面子。”
夜風從河面上吹過來,帶著水草和泥土的味道。遠處的那群珍珠雞已經睡著了,擠在一起,縮在灌木叢的枝椏間,偶爾有一只動一下,發出細微的、咕咕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