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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干嘛?”
“給你舔傷口。”
“我知道你在舔傷口,我是問你干嘛舔?”
芬恩停了一下,抬起頭看著他。金色的眼睛在陽光下亮得像兩顆被燒透了的炭,里面映著雷夫的倒影。那頭肩膀上掛著三道血痕的獅子。
“你不能只受傷不處理。”芬恩說,“你的嘴夠不著肩膀。”
雷夫的嘴角抽了一下。他想說“我可以打滾蹭地”,但這話太傻了,傻到他自己都說不出口。
他張了張嘴,又閉上了,把目光移向別處,假裝在看遠處的金合歡樹林。
芬恩繼續舔他的傷口。舌頭從他的肩胛滑到上臂,從上臂滑到肩膀,每一寸被馬庫斯牙齒刮過的皮毛都被他仔細地舔了一遍。
雷夫的尾巴從問號變成了直線,又從直線變成了卷。
他全程沒有說話,但他的耳朵出賣了他。兩只耳朵都朝著芬恩的方向轉著。
奧倫在遠處看著這一幕,看了兩秒鐘,然后把頭轉開了。
不是不看。是看夠了。
克爾趴在更遠處的金合歡樹下,左耳上的傷口已經結了痂,他正在用右后腿撓自己的下巴,撓得很專注,專注到好像全世界只剩下他的下巴和那條腿。
獅群的雌獅們已經開始恢復正常的生活了。幾頭年長的雌獅站起來,朝獵場的方向走去。
她們餓了一上午,需要吃東西。
年輕的雌獅們留在原地,趴著休息。空氣里那種緊繃的、隨時可能爆發的張力已經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平淡。
新的一天已經開始了。
塞拉還趴在那里。閉著眼睛。蜷著身體。
芬恩舔完了雷夫的傷口,把舌頭收回去,舔了舔自己的嘴巴。
“走吧。”他說。
雷夫看著他:“去哪?”
“回家。”
芬恩說這兩個字的時候,聲音很輕,但雷夫聽到了。
雷夫的胡須翹了起來。
他轉過身,朝著南邊的方向走去。芬恩跟在他身后,和平時一樣往后半個身位,金色的鬃毛蹭著黑色的肩胛。
雷夫走了幾步,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奧倫。
奧倫還站在那里,站在獅群中央,站在他剛剛奪回來的領地上。他的鬃毛在風里飄著,目光追隨著那幾頭已經走遠的雌獅,表情平靜得像一面湖。
雷夫張嘴想說“你要不要跟我們回去”,但話還沒出口就咽回去了。
奧倫不會跟他們回去。這是他的領地,他的獅群,他的家。
他等了一年半才回到這里,不會因為雷夫的一句“要不要”就離開。
第149章 走好眼前的路
雷夫把頭轉回去,繼續走。
走了大概二十步,身后傳來一個聲音。
“雷夫。”
奧倫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楚。
雷夫停下來,沒有回頭。
“謝謝。”奧倫說。
就兩個字。
但雷夫聽出了那個詞底下的所有東西。
他甩了一下尾巴,意思是“聽到了”,然后繼續走。
克爾從金合歡樹下站起來,跟在隊伍的最后面。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實。他的左耳上那個小口子還在隱隱作痛,他用左前腿蹭了一下耳朵,蹭完之后耳朵往旁邊歪了歪,看起來有點滑稽。
雷夫走在最前面,芬恩在他身后半個身位,克爾在最后面。
三頭雄獅穿過金合歡走廊,穿過那片被馬庫斯統治了一年半的土地,朝著南邊的河流中段走去。
太陽已經升到了最高處,把整片草原曬得發燙。空氣里彌漫著干草和塵土的味道,遠處有一群高角羚在吃草,看到他們走過來,抬起頭看了一眼,然后繼續吃。
它們知道這幾頭獅子不是來打獵的,所以不害怕。
雷夫走到領地邊界的時候,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北方的天空。
那片天空很藍,藍得像一塊被水洗過的布,沒有一絲云。榮耀石在遠處閃著光,站在那片被奧倫重新拿回的土地上。
雷夫把目光收回來,繼續走。
他不知道奧倫能統治這片領地多久。也許一年,也許兩年,也許更久。
奧倫的身體狀態好得不像是十二歲的獅子,但他終究是十二歲的獅子。牙齒會磨損,體力會下降,鬃毛會變白。
但那是奧倫的事。
雷夫的事是走好眼前的路。
他走在隊伍的最前面,鬃毛在風里飄著,爪子在泥土上留下一個一個的坑。芬恩在他身后,金色的鬃毛在陽光下像一團火,尾巴偶爾甩一下,打在雷夫的后腿上,確認他還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