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鶴傾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的身體本能地做出了閃避動作,往右側一偏,讓塞拉的爪子擦著他的左肩滑了過去。但塞拉的爪子還是在他的肩膀上留下了幾道淺淺的抓痕,不深,但破了皮,血珠從金色的鬃毛下面滲出來,在陽光下亮晶晶的。
芬恩站穩之后,看著塞拉。
如果非要形容他的表情,大概就像你走在一條你走了無數遍的路上,突然腳下的地面裂開了一條縫,縫里冒出來的不是巖漿不是水,而是你小時候掉了的那顆牙。
你早就忘了那顆牙。你以為你已經忘了。但看到它的那一瞬間,你發現你其實一直都記得。
“媽媽。”芬恩又說了一遍。
這次不是問句。這次的尾音沒有往上翹,而是往下沉,沉到了泥土里,沉到了他右后腿那道舊傷疤最深的地方。
塞拉聽到了。
她聽到了。雷夫從她那雙在陽光下亮得刺眼的眼睛里看到了。
那聲“媽媽”像一根針一樣扎進了她的瞳孔,瞳孔在那瞬間猛地放大了一下,然后又縮了回去,縮得比之前更緊。
她沒有回應。她轉過身,面朝奧倫。
她的身體還在抖。因為腎上腺素的余震,她的爪子在地上刨了一下,刨出一道淺淺的溝,泥土翻出來,露出底下濕潤的、顏色更深的土層。
奧倫看著她。
奧倫從頭到尾都沒有動過。
塞拉撲向芬恩的時候他沒有動。芬恩被撓出血痕的時候他沒有動。塞拉轉身面對他的時候他也沒有動。
他看了塞拉很久。
像是在讀一本你已經讀過很多遍的書。
他知道每一頁寫的是什么,知道下一段會出現哪個詞,知道最后一頁會以什么方式結束。但他還是一頁一頁地翻,一個字一個字地讀。
因為這是最后一次讀了。
“你還記得嗎。”奧倫說。
塞拉沒有接話。
奧倫繼續說:“你生第一胎的時候,難產。你疼了兩天兩夜,什么都不敢吃,怕吃了有力氣生,但又怕吃了會傷到幼崽。我守在你旁邊,你不會不知道。”
塞拉的身體抖了一下。
“你生第二胎的時候,金合歡走廊著了火。你叼著幼崽跑了三公里,跑到河邊,嘴里的血泡破了又長,長了又破,三只幼崽一只都沒丟。”
奧倫的聲音不大,但在場的每一頭獅子都聽得很清楚。包括那些趴在地上的雌獅,包括那只正在灌木叢邊緣猶豫著要不要鉆進去的小小身影。
“你生第三胎的時候。”奧倫停了一下,“是我們最后一胎。”
塞拉的頭低了半寸。
“三只。兩只母的,一只公的。那只公的。”
奧倫的目光移向芬恩,看了他一眼,又移回塞拉身上。
“他現在在你面前。”
沉默。
“你沒有認他。他認了你。”
奧倫往前邁了一步。不是攻擊姿態,只是走了一步。
他離塞拉的距離從十米變成了九米。
“你現在為別人的幼崽攻擊他。”
奧倫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波動。
你以為自己已經把那根刺拔出來了,但動了一下才發現它其實還在肉里。
“塞拉。”
他叫了她的名字。
不是“你”,不是“她”。是她的名字。
塞拉的身體猛地繃緊了,比之前任何時候都緊。緊到雷夫懷疑她的肋骨會不會從皮毛里戳出來。
“你在替誰保護幼崽?”
第147章 就像當年一樣
這句話像一把刀,沒有捅進去,只是架在了塞拉的脖子上。刀的重量她感受得到,刀刃的涼意她感受得到,但她沒有低頭去看。
因為她知道那是一把什么樣的刀。
她抬起頭,看著奧倫。
她的嘴巴張開了,又合上了。又張開了,這次合上沒有剛才那么快,像是在猶豫要不要說什么。最后她從喉嚨里擠出了一個聲音,很輕,輕到雷夫差點沒聽到。
“他只有四個月大。”
一個母親在說她的孩子有多小。
奧倫聽到了。他沒有反應。但他的尾巴從身后繞過來,搭在了自己的后腿上,尾巴尖輕輕點了一下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