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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一件事。”他說。
“說。”
“打完之后領(lǐng)地是你的,獅群是你的。我們不要。但我們有一個條件。”
奧倫看著他,等著。
雷夫的聲音放低了一些,低到只有奧倫能聽到的程度。芬恩在巖石上面,他聽到了雷夫壓低聲音的動作,但沒聽清內(nèi)容。
雷夫說的是:“芬恩的姐姐們,如果還在獅群里,別讓她們受委屈。他嘴上不說,但我知道他惦記。”
奧倫的眼睛動了一下。
“他從來沒有跟我提過。”奧倫說。
“他不會提。”雷夫說,“但你想他的時(shí)候,他會湊過來跟你貼一下。你覺得他是單純地想跟你貼?他是在確認(rèn)你還在。”
奧倫沉默了。
他看著雷夫,看了好幾秒鐘,然后說了一句讓雷夫不知道該怎么接的話。
“你比他更了解他自己。”
雷夫的尾巴卷了一下。
“……廢話。他是我老婆。”
他說這話的時(shí)候聲音有點(diǎn)不太對勁,像是嗓子里卡了一根什么東西。但他很快地轉(zhuǎn)過頭,朝著巖石的方向走回去,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著奧倫。
“我再去跟克爾說一聲。你早點(diǎn)睡。別明天早上起來又去追疣豬了,留點(diǎn)體力打架用。”
奧倫站在原地,看著雷夫的背影。那頭走起路來帶著一種莫名其妙的自信的獅子,正朝著克爾睡覺的那棵金合歡樹走去。
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像一條黑色的河流,從雷夫的腳下一直流淌到奧倫的腳邊。
奧倫低下頭,看著那條影子。
他的嘴角又彎了一下。很小,小到幾乎看不出來。
但這次他沒有忍住。他讓那個弧度在嘴角上停留了大概兩秒鐘,然后在轉(zhuǎn)身走向自己睡覺的地方時(shí),把它收了回去。
夜風(fēng)從河面上吹過來,帶著水草和泥土的味道。
遠(yuǎn)處有鬣狗在叫。嘿嘿嘿的。
但今天奧倫覺得那聲音沒那么討厭了。
第141章 奪回他的人
克爾趴在那棵金合歡樹下面,下巴擱在交疊的前爪上,尾巴從身后繞過來搭在腰側(cè),閉著眼睛。
但雷夫知道他沒睡。
因?yàn)榭藸柕亩湓谵D(zhuǎn)。不是那種隨意地、漫無目的地轉(zhuǎn),而是有方向性地、每隔幾秒鐘就會朝著一個特定的方向轉(zhuǎn)一下。朝著北邊,朝著雷夫和奧倫剛才說話的方向。
克爾的聽覺是整個聯(lián)盟里最好的。好到什么程度?有一次雷夫在領(lǐng)地南邊追一只高角羚,距離克爾趴著的地方至少有四公里遠(yuǎn),克爾居然在那頭高角羚倒下的瞬間抬起頭朝南邊看了一眼。
雷夫問他“你是不是聽到了”,克爾說“嗯”。雷夫又問“你不累嗎”,克爾看了他一眼,沒有回答。
從那以后雷夫就知道,克爾這頭獅子永遠(yuǎn)知道周圍在發(fā)生什么。他永遠(yuǎn)在聽,永遠(yuǎn)在看。他不說話,不代表他不知道。他說了話,也不代表你一定能聽懂。
雷夫走過去的時(shí)候,克爾的耳朵朝著他的方向轉(zhuǎn)了一下,然后就不動了。
雷夫在克爾旁邊趴下來,沒有趴得太近,保持了大概一米的距離。
他知道克爾不喜歡別的獅子離他太近,除非是芬恩或者奧倫。雷夫本人不在這個名單上,雷夫?qū)Υ吮硎痉浅@斫猓驗(yàn)樗约簩Τ朔叶饕酝獾乃歇{子都保持著一米以上的安全距離。
“跟你商量個事。”雷夫說。
克爾睜開眼睛,看了他一眼,又閉上了。
雷夫把“睡著了還是醒了還是懶得理我”這個問題在腦子里過了零秒,然后決定當(dāng)他是醒了。
“奧倫要回北邊搶地盤。”雷夫說,“他一頭獅子打三個。我答應(yīng)了幫他。”
克爾的眼睛沒有睜開。但他的尾巴從腰側(cè)移開了,放回地面上,尾巴尖在地面上輕輕點(diǎn)了一下。
雷夫把那個尾巴尖的點(diǎn)解讀為“你繼續(xù)說”。
“你跟我們一塊去。打完了咱們就回來,領(lǐng)地還是咱們的。”雷夫的聲音很隨意,,“你不用打主攻,你打最小的那個就行。科恩,你應(yīng)該見過,個子比另外兩個小一圈。你打他沒問題。”
克爾的尾巴尖又點(diǎn)了一下。
雷夫等了幾秒鐘,確認(rèn)克爾沒有要說話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