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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了自己當(dāng)年離開父親領(lǐng)地的那天。他的父親也是一頭老雄獅,在他打敗他的那天,他的父親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轉(zhuǎn)身走了。
馬庫斯當(dāng)時以為父親是在認輸。
現(xiàn)在他有點不確定了。
落日把榮耀石染成了橘紅色。
馬庫斯站起來,抖了抖鬃毛上的灰塵,順著臺地往下走。德雷克和科恩已經(jīng)在下方的樹蔭里趴著了,德雷克在舔科恩的耳朵,科恩舒服得瞇著眼睛,尾巴在地上一下一下地拍著。
馬庫斯走過去,在他們旁邊趴下來。
德雷克抬起頭看了他一眼:“想好了?”
馬庫斯說:“想好什么?”
“那個老頭啊。他要是真打過來,咱們打不打?”
馬庫斯沒有馬上回答。他把下巴擱在前爪上,看著天邊那抹橘紅色的光慢慢地暗下去,被深藍色的夜一點一點地吞掉。
“打。”他說。
德雷克的耳朵豎了起來。
馬庫斯的聲音不大,但很穩(wěn):“但不是我打他們。是他們打我們。”
科恩在旁邊接了一句:“那不一樣嗎?”
馬庫斯沒有回答。他閉上了眼睛,在黑暗降臨之前,最后看了一眼遠處那片金合歡走廊的方向。
他想起那頭小金毛的鼻梁上有一道疤。
他留下的。
那天他揮出爪子的時候沒有瞄準任何特定部位,只是本能地朝對方臉上招呼。那道疤落在鼻梁上,不長,但很深,好了之后應(yīng)該會留下一條白色的印記。
馬庫斯閉上眼睛。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想起這件事。那道疤很小,在整張臉上只占了很小一塊地方。那頭小金毛現(xiàn)在的樣子很好看,那道疤沒有影響他的長相,甚至可能還給他增加了一點說不上來的味道。
但馬庫斯知道,那道疤是自己留下的。
這個念頭卡在他腦子里,像一根刺,不疼,但拔不出來。
夜風(fēng)從河面上吹過來,帶著水草和泥土的味道。遠處有鬣狗在叫,嘿嘿嘿的,笑得很討厭。
馬庫斯翻了個身,把臉朝向另一邊,用尾巴擋住了耳朵。
他睡了。不是很好。
第139章 重建金合歡獅群
同一片月光下,河流中段的領(lǐng)地里,雷夫正趴在巖石上,用一種看傻子似的表情看著奧倫。
不是他想用這種表情看岳父。是奧倫剛才說的話實在是太離譜了,離譜到雷夫的腦子在聽到的瞬間宕機了大概兩秒鐘,然后重啟之后輸出的第一個表情就是這個。
“你說你想干嘛?”雷夫問。
“我要拿回北邊的領(lǐng)地。”奧倫重復(fù)了一遍,“重建金合歡獅群。”
雷夫張了張嘴,又閉上了。他轉(zhuǎn)頭看向旁邊的芬恩。
芬恩趴在巖石上,在雷夫和奧倫之間,他的身體微微偏向雷夫那一側(cè),前爪交疊著擱在巖石邊緣,下巴擱在前爪上。他的表情也很平靜,但雷夫能從他那條輕輕甩動的尾巴尖上看出一些東西。
芬恩不驚訝。
“你早就知道了?”雷夫問。
芬恩的耳朵轉(zhuǎn)了一下,尾巴尖停了半拍:“他跟我提過。”
“什么時候?”
“你睡著之后。你跟周公約會去了,我跟岳父聊天了。”
雷夫被“周公約會”這個詞噎了一下。這話從他嘴里說出來很正常,從芬恩嘴里說出來就很不對勁。
芬恩是獅子,不知道這些,平時也不說這種話,芬恩說這種話的時候只有一個原因。
他在模仿雷夫,而且是故意的。
雷夫盯著芬恩看了兩秒鐘,芬恩也看著他,金色的眼睛在月光下亮得像兩顆被磨過的琥珀,里面帶著一點很淡很淡的幸災(zāi)樂禍。
“你在笑我。”雷夫說。
“沒有。”芬恩把下巴重新擱回前爪上,尾巴尖在地面上不緊不慢地拍了兩下,“我從來不笑你。”
奧倫站在巖石下面,看著自己的兒子和兒子的配偶在自己面前進行這種毫無營養(yǎng)的對話,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他等了幾秒鐘,確認這兩個不會在短時間內(nèi)結(jié)束這種對話,于是他主動開口打斷了他們。
“我不是來征求你們意見的。”奧倫說,“我是來告訴你們這件事。”
這句話像一塊石頭砸進了平靜的水面。
雷夫的注意力從芬恩身上收回來,重新落到奧倫身上。
奧倫的表情不是那種被雄獅本能驅(qū)使的、不計后果的狂熱。是經(jīng)過深思熟慮的,是一頭獅子把所有的可能性都想過一遍之后做出的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