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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么?”
“因為你第一次偏了之后,你知道了你會往哪邊偏。你知道自己的弱點在哪里,你就知道怎么補。”
芬恩看著他。
“雷夫哥哥。”
“嗯。”
“你以前教別人也這么耐心嗎?”
雷夫想了想。前世在健身房教會員的時候,他的耐心大概能維持三組動作。
三組之后,如果會員還在犯同樣的錯誤,他的語氣就會從“重心放低”變成“你的重心呢”,再變成“你是不是沒帶耳朵”。
但芬恩犯錯的次數遠超過三組。
他犯了一整個早上的錯——重心偏了,方向錯了,起跳慢了,落地不穩,被自己的尾巴絆倒……
雷夫沒有一次提高音量。
“不一樣。”他說。
“哪里不一樣?”
“他們是付錢來的。他們學不會是他們的事。你——”
他停了一下。
芬恩等著。等了大概五秒,雷夫沒有說完。芬恩的嘴角翹了起來。
“我是什么?”
雷夫別過頭去,盯著遠處的金合歡樹。“你是我的配偶。你學不會是我的事。”
芬恩的耳朵紅了。他把臉重新埋進了雷夫的鬃毛里,聲音悶悶的。
“你說話又肉麻了。”
“我說的是事實。”
“事實也很肉麻。”
“那你別問。”
芬恩沒有回嘴。他把臉埋在雷夫的鬃毛里,呼嚕聲響了起來。
雷夫低頭看著他。看著那顆埋在自己胸口的金色腦袋,那對紅紅的耳朵尖,那條在身后翹得高高的尾巴。
他伸出爪子,在芬恩的背上拍了一下。
“休息夠了。繼續。”
芬恩從他的鬃毛里抬起頭來,金色的眼睛瞪著他。
“我才休息了不到一分鐘。”
“夠了。再來。”
芬恩深吸了一口氣,走回原來的位置,壓低重心,后腿繃緊。陽光已經從地平線上升得更高了,把整片開闊地都照得透亮。芬恩的鬃毛在陽光下,金色的,亮得晃眼。
雷夫站在他對面,看著他。看著這頭三個月前還瘦骨嶙峋地趴在灌木叢里等死的金色獅子,現在站在陽光下,后腿繃緊,重心壓低,金色的眼睛盯著他的肩膀,準備迎接他的攻擊。
他的嘴角翹了一下。
“來了。”
他沖過去了。這次用了三成速度。芬恩躲了。往右邊。重心正的,起跳穩的,落地準的。
雷夫的爪子從他的肩膀上方掠過,爪尖的風把他鬃毛吹起來了幾根。芬恩站在右側的草地上,胸口起伏著,瞳孔放大著,尾巴翹得比天還高。
他沒有撲上來蹭。
他站在那里,看著雷夫,嘴角翹著,金色的眼睛里有一種雷夫從來沒有見過的東西。不是依賴,不是信任,是一種更硬的、更亮的、像被打磨過的金屬一樣的東西。
自信。
芬恩學會躲了。不是“學會”的學會。他的身體還需要千百次的重復才能建立起真正的本能反應。
但他知道了。他知道自己可以躲過去。這個“知道”不是從理智來的,是從身體來的。從他的后腿發力彈出去的那一瞬間來的,從他的爪子穩穩落在地上的那一瞬間來的,從雷夫的爪子從他頭頂掠過、風把他鬃毛吹起來的那一瞬間來的。
他的身體記住了。你可以躲過去。
芬恩站在陽光里,鬃毛被風吹得飄動,金色的眼睛亮得晃眼。
他看起來不像一頭正在學打架的亞成年雄獅。他看起來像一頭已經會了的。
雷夫看著他那副得意的樣子,嘴角翹了一下。
“再來。”
“好。”
芬恩走回原來的位置,壓低重心。動作比前幾次流暢多了。后腿彎曲的角度剛好,前爪點地的力度剛好,身體的重心穩穩地落在兩條后腿之間。他的尾巴在身后輕輕擺動著,像一根保持平衡的舵。
雷夫沖過去了。芬恩躲了。這次更快。雷夫收回爪子,站在原地看著他。芬恩站在右側的草地上,呼吸有點急,但姿態很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