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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喜歡你。”他說,聲音低得像一頭雄獅在胸腔里震動,“從你把最好的肉留給我的那天開始……不,從你在灌木叢里用那雙眼睛看我的那天開始,我就知道了。”
芬恩的眼淚流得更兇了。
“那你為什么還——”他抽了一下鼻子,“你為什么還要忍?”
“因為喜歡你,所以才要忍。”
雷夫輕輕地舔掉了芬恩臉上的眼淚,動作笨拙得像一只不會用舌頭的幼獅。
“因為喜歡你,所以不想讓你受傷。因為喜歡你,所以愿意等。等你長大。等你的身體準(zhǔn)備好。等到那一天——”
他停了一下。
“等到那一天,你想怎樣就怎樣。”
芬恩看著他,金色的眼睛被淚水洗得更加透亮。
“那你現(xiàn)在能抱我一下嗎?”他問,聲音小小的,帶著一點撒嬌的意味,“不是那種——就是普通的抱。像以前那樣。”
雷夫沒有說話。他張開前臂,把芬恩摟進(jìn)了懷里。不是那種用力的、占有的摟抱,是輕輕的、溫柔的、像抱一件易碎品一樣的摟抱。
芬恩把臉埋進(jìn)了他的鬃毛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你的味道變了。”芬恩悶悶地說。
“變成什么樣了?”
“更濃了。像被太陽曬過的樹皮。還有一點點煙熏的味道。”
“那好聞嗎?”
“好聞。”芬恩在他的鬃毛里蹭了一下。很輕的一下,像是在克制自己,“你一直都好聞。”
雷夫的尾巴卷了一下。
“你也好聞。”他說,“好聞得我想……算了。不說了。”
芬恩在他的鬃毛里笑了一聲。很輕的笑,帶著鼻音,帶著淚意,但很真實。
“雷夫哥哥。”
“嗯。”
“謝謝你。”
“謝什么?”
“謝謝你愿意等我。”
雷夫低下頭,把下巴擱在芬恩的頭頂上。
“不客氣。”他說,聲音粗聲粗氣的,但尾巴翹得老高。
風(fēng)從金合歡走廊吹過來,帶著花香和水汽。太陽正在落山,天邊燒成了一片橘紅色。金合歡樹的影子被拉得很長很長,覆蓋在兩頭獅子身上,像一條溫暖的毯子。
遠(yuǎn)處,一群角馬在河邊喝水。幾只水鳥在水面上盤旋。一切都和往常一樣。
但雷夫知道有什么東西不一樣了。
不是芬恩的味道變了。是他的心變了。變得更軟了,也更堅定了。軟到愿意為芬恩做任何事。堅定到愿意為芬恩忍住任何事。
他在芬恩的頭頂上舔了一下。
芬恩的耳朵抖了一下,發(fā)出一聲小小的、滿足的呼嚕聲。
雷夫閉上眼睛。
兩年。他告訴自己。再等兩年。
兩年之后,他想怎樣就怎樣。
在此之前——
忍。
第29章 聽說他養(yǎng)了一頭小金毛
花豹們最近在開會。
不是那種正經(jīng)的、有議程、有主持人、有投票表決的會議。花豹是獨居動物,從來不搞集體開會這一套。他們的“會議”更像是一種松散的、各自蹲在各自的樹枝上、隔空喊話的信息交換活動。
東崖花豹氏族總共五六只花豹,各自占據(jù)著東邊懸崖區(qū)域的不同地段。最近一個月的話題高度統(tǒng)一。
西邊那頭黑獅子。
“他又來了。”最年輕的那只花豹蹲在一棵金合歡樹的樹枝上,低頭看著樹下那頭正在撕扯他獵物殘骸的巨大黑鬃雄獅,語氣里帶著一種“我已經(jīng)習(xí)慣了但還是覺得很離譜”的疲憊。
“這回是什么?”隔壁樹上的老花豹打了個哈欠,連眼睛都沒睜。他的尾巴末端天生有一截彎曲,像被人打了個結(jié)。
他見過太多獅子搶獵物的場面,已經(jīng)麻木了。
“高角羚。我昨天晚上抓的,藏在樹上。他直接走過來,一巴掌把樹干拍得直晃,我的高角羚從樹上掉下來了。”年輕花豹用爪子捂住了臉,“他甚至沒有抬頭看我一眼。就一巴掌。然后叼著就走。”
“你為什么不把獵物藏高一點?”另一棵樹上傳來一個慵懶的女聲。
這是氏族里唯一的雌性花豹,毛色比其他的更偏紅棕,眼睛在陽光下像兩塊透明的蜜糖。她正躺在樹枝上曬太陽,肚皮朝上,四條腿耷拉著,姿態(tài)像一只被曬化了的貓。
“我藏在五米高的位置了!”年輕花豹的聲音尖銳了起來,“五米!獅子又不會上樹!”
“那頭黑獅子不需要上樹。”老花豹終于睜開眼睛,用一種“年輕人你還是太嫩了”的語氣說,“他只需要拍樹干。他上次拍我藏獵物的那棵樹,整棵樹都在晃,我在上面差點掉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