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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在心里想:你乖個屁。你是整個草原上最不乖的獅子。你會裝可憐,會得寸進(jìn)尺,會在我心軟的時候偷偷摸摸地把距離縮短到零。你知道我對你沒有辦法,所以你從來不守規(guī)矩。
但這條規(guī)矩你不能不守。
因為外面的世界,沒有你想象的那么安全。
第19章 你來了我就沒事了
雷夫的擔(dān)心在三天后變成了現(xiàn)實。
那天下午,他正在北邊界巡邏。最近幾天邊界上的陌生氣味明顯增多了,旱季快到了,獵物開始往水源地聚集,流浪雄獅也跟著獵物移動。他的領(lǐng)地里有河,有獵物,還有一頭漂亮的亞成年雄獅。
在流浪雄獅的眼里,這大概就是一個“資源豐富”的標(biāo)簽。
他在北邊界處理了兩頭試圖越界的年輕雄獅。沒打架,就是吼了幾嗓子,對方就跑了。年輕的流浪雄獅通常沒有膽子挑戰(zhàn)一頭成年雄獅,尤其是在對方體型碾壓的情況下。
處理完之后,他沿著邊界線走了一段,補(bǔ)充了幾個氣味標(biāo)記。走到東邊的時候,他聞到了一股陌生的雄獅氣味。
很濃,很新鮮,而且——
在領(lǐng)地內(nèi)部。
雷夫的瞳孔猛地收縮了。
他沿著氣味追蹤,發(fā)現(xiàn)對方是從東邊的一個缺口進(jìn)來的。那個地方的灌木叢比較密,氣味標(biāo)記可能被遮擋了,對方大概是聞到了領(lǐng)地里亞成年雄獅的氣味,從缺口鉆了進(jìn)來。
雷夫開始奔跑。
他全速朝領(lǐng)地方向跑去,鬃毛在風(fēng)中炸開,爪子刨起的泥土在身后揚起一道長長的煙塵。
他的心跳快得像要炸開,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
芬恩。
他在河邊。
他不在。
雷夫跑到金合歡樹下的時候,芬恩不在。他跑到河邊的時候,芬恩也不在。他跑到他們經(jīng)常曬太陽的那塊大石頭旁邊的時候——
他看到了。
芬恩在石頭旁邊的空地上。他正被一頭雄獅壓在身下,金色的鬃毛散在地上,沾滿了泥土和草屑。
那頭雄獅比他大一圈,深棕色的鬃毛,體型粗壯,前爪按在芬恩的肩膀上,正在低頭蹭芬恩的脖子。
在獅子世界里,這是“標(biāo)記氣味”的行為,是一種霸道的、宣告占有的行為。
芬恩在掙扎。他的后腿在蹬地,前爪在推對方的胸口,嘴里發(fā)出低沉的、帶著憤怒和恐懼的咆哮聲。
但他的體型比對方小太多了。他才兩歲,還在亞成年階段,體重差了將近五十公斤,力氣完全不在一個級別上。
那頭雄獅身上有傷。好幾道。肩膀上有一道還在滲血的爪痕,耳朵上缺了一小塊,鼻子上有一道紅色的抓傷。
芬恩打的。
芬恩一直在反抗。他一直都在反抗。但他打不過。
雷夫站在遠(yuǎn)處,看著這一幕。
他的世界在那一刻安靜了。
沒有風(fēng)聲,沒有水聲,沒有鳥叫聲。只有他的心跳。一下,一下,一下,沉重得像有人在用錘子砸他的胸腔。
然后他的視野變紅了。
不是比喻。他的瞳孔收縮成了兩條細(xì)得幾乎看不見的豎線,虹膜從琥珀色變成了一種暗沉的、幾乎要滴出血來的深紅色。他的鬃毛全部炸開,每一根毛都豎了起來,整頭獅子看起來比平時大了兩圈,像一座從地底冒出來的黑色火山。
他動了。
那頭雄獅先聽到的是咆哮。不是普通的警告性咆哮,而是一種帶著殺意的、足以讓整個草原的生物都僵在原地的咆哮。
然后他感覺到了地面的震動。
他抬起頭來,看到一頭黑色的、巨大的、鬃毛炸成球狀的雄獅正以他從未見過的速度朝他沖過來。
他松開了芬恩,轉(zhuǎn)身準(zhǔn)備迎戰(zhàn)。但他的轉(zhuǎn)身動作只做到了一半——
雷夫已經(jīng)到他面前了。
兩百三十公斤的身體以全速撞上了他的側(cè)身,沖擊力大得像被一輛卡車正面撞擊。那頭雄獅被撞飛了出去,在地上翻滾了兩圈,撞上了一塊大石頭,發(fā)出一聲沉悶的撞擊聲和一聲痛苦的嚎叫。
他還沒有來得及站起來,雷夫已經(jīng)撲上來了。
雷夫的前爪踩在他的胸口上,兩百三十公斤的體重加上沖刺的慣性,全部壓在了他的胸腔上。他聽到了自己肋骨發(fā)出“咔嚓”的聲音。
至少斷了兩根。
雷夫的嘴張開了。兩顆粗壯的、近五厘米長的犬齒在陽光下泛著冷光,對準(zhǔn)了他的喉嚨。
“等等——等等——”那頭雄獅的聲音沙啞而恐懼。
他拼命地扭動身體,試圖從雷夫的爪子下掙脫出來,但雷夫的力氣大得像一座山壓在他身上。
“我沒有——我沒有傷害他——我只是——”
雷夫沒有聽他說話。
他的犬齒咬進(jìn)了對方的肩膀。不是喉嚨,他還沒有失去全部的理智。但這一口咬得極深,犬齒刺穿了皮膚、肌肉,一直咬到了骨頭。他聽到對方的肩胛骨在他的牙齒下發(fā)出一聲脆響,然后碎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