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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你是不是不想讓別的獅子看到我?”
雷夫的鬃毛炸了一下。
“不是。”
“那你為什么每次有雄獅朝我的方向看,你都要沖過去談話?”
“那是威懾。”
“威懾什么?”
“威懾他們不要打我的領(lǐng)地的主意。”
“他們打的是領(lǐng)地的主意,還是我的主意?”
雷夫張了張嘴,發(fā)現(xiàn)自己被一個兩歲的小崽子堵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芬恩看著他那個樣子,尾巴在身后卷了一下。
“你不說我也知道。”
芬恩把腦袋重新擱回前爪上,閉上眼睛,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你不想讓別的獅子看到我。因為你覺得——”
他停頓了一下。
“你覺得我好看。”
雷夫的尾巴在地上拍了一下,力道大得揚起了一片塵土。
“誰教你這么自戀的?”
“沒有誰教我。是你教我的。”芬恩睜開眼睛,金色的瞳孔里映著雷夫的倒影,“你每次看我的時候,眼睛都會變顏色。從琥珀色變成金色。比看角馬的時候亮多了。”
雷夫:“………………”
他想反駁。
他想說“你放屁”。他想說“我看角馬的時候眼睛也很亮因為角馬是食物”。
但他看著芬恩那雙干干凈凈的、帶著笑意的金色眼睛,發(fā)現(xiàn)自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因為芬恩說的是事實。
他每次看芬恩的時候,眼睛確實會變顏色。
他自己都不知道這件事。
“行了,”他粗聲粗氣地說,別過頭去,假裝在研究遠(yuǎn)處的一棵樹,“規(guī)矩就是這樣。我在的時候你隨便走。我不在的時候,邊界線不許靠近。”
“那你在的時候我可以靠近邊界線嗎?”
“可以。”
“那你在的時候,我可以站在邊界線上,讓外面的獅子看到我嗎?”
雷夫猛地轉(zhuǎn)過頭來,鬃毛炸成了一個球。
“你——”
芬恩“噗”地笑了一聲,把腦袋埋進(jìn)了前爪里,肩膀笑得一抖一抖的。
“我開玩笑的,雷夫哥哥。”
雷夫盯著他看了三秒,然后發(fā)出一聲沉重的、充滿疲憊的嘆息。
“你這個小崽子,”他說,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你遲早把我氣死。”
芬恩從爪子里抬起頭來,金色的眼睛里還帶著笑出來的水光。
“不會的,”他說,聲音軟軟的,“你舍不得。”
雷夫:“……”
他站起來,轉(zhuǎn)身就走。
“你去哪?”芬恩在后面喊。
“巡邏!”
“你剛剛才巡邏回來!”
“再巡一遍!”
雷夫大步流星地走了,鬃毛在風(fēng)中飄動,步伐快得像在逃跑。
芬恩趴在樹下,看著他的背影,嘴角翹得高高的,尾巴在地上一下一下地拍著,發(fā)出有節(jié)奏的“啪啪”聲。
“跑什么呀,”他小聲說,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能聽到,“我又不會吃了你。”
他的尾巴卷了一下,把臉埋進(jìn)了前爪里。
“——至少現(xiàn)在不會。”
第18章 我一直都很乖的
斑鬣狗女王氏族最近過得不太好。
原因是她們多了一個鄰居。
一頭兩百三十公斤的黑鬃雄獅,脾氣暴躁得像一座隨時會噴發(fā)的火山,領(lǐng)地意識強得變態(tài),而且不知道為什么,對鬣狗特別不友好。
“他上次叼著我的脖子把我扔進(jìn)了灌木叢,”
灰背——斑鬣狗氏族的現(xiàn)任女王,正趴在自己洞穴外面,對著她的妹妹黑耳抱怨。
“我是女王!氏族的女王!被一頭獅子當(dāng)球踢!”
黑耳一邊舔爪子一邊說:“你之前不是說過不要去他的領(lǐng)地偷東西嗎?”
“我沒有偷!我只是路過!路過而已!”灰背的聲音尖銳得像指甲劃過石板,“他的領(lǐng)地那么大,誰知道邊界線劃到哪里了?我就是多走了兩步——”
“你多走了兩步就走到了他的獵物旁邊。”
“那是我先看到的!”
“但是在他的領(lǐng)地上。”
灰背沉默了。
黑耳繼續(xù)舔爪子,語氣平淡得像在播報天氣預(yù)報:“而且你之前也說過,他的體型比你見過的任何雄獅都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