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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夫沒有說話。
芬恩繼續說:“你趕走的那些獅子,沒有一個是真正入侵的。他們只是在邊界上試探,想看看有沒有機會加入。你在他們靠近之前就把他們趕走了。”
“那又怎樣?”
“我在想——”芬恩頓了一下,目光從雷夫身上移開,重新看向河面,“你不想讓其他獅子加入,是不是因為……我?”
雷夫的鬃毛炸了一下。
“不是。”
“你騙獅。”芬恩的聲音很平靜,但很確定,“從第一頭獅子出現的時候,你就變了。你巡邏的頻率從一天一次變成了一天兩次,有時候三次。你每次回來的時候都比以前更緊張。你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件會被偷走的東西。”
雷夫張了張嘴,發現自己說不出任何反駁的話。
芬恩說的是事實。
他確實在過度巡邏。他確實在過度緊張。他確實在看芬恩的時候,腦子里會閃過“如果我不在的時候有別的獅子來了怎么辦”這種念頭。
但他不會承認。
“你才兩歲,”雷夫說,聲音有點僵硬,“你不懂這些。”
芬恩歪了歪頭,金色的眼睛里帶著一絲笑意。
“我不懂什么?不懂領地管理?還是不懂你為什么防著所有靠近我的獅子?”
雷夫的尾巴在地上拍了一下。
“芬恩。”
“嗯?”
“你在試探我的底線。”
芬恩的嘴角翹了一下。那種很輕的、很快的、帶著一點狡黠的笑。
“我沒有,”他說,語氣無辜得要命,“我只是在問你問題。你不回答就算了。”
他從石頭上跳下來,走到雷夫面前,仰頭看著他。
夕陽在他身后燃燒,金色的鬃毛在逆光中變成了一圈發光的輪廓。
“雷夫哥哥。”
“嗯。”
“你不用防著他們。”
雷夫的瞳孔收縮了一下。
“為什么?”
芬恩看著他,金色的眼睛里映著夕陽和雷夫的倒影。
“因為他們不是我想要的。”他的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被河水的流動聲蓋過了,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地傳進了雷夫的耳朵里。
雷夫的心臟停止了跳動。
至少他感覺像是停止了。
“你——”
“我說完了。”芬恩轉過身去,朝那棵金合歡樹走去,步伐輕快,尾巴翹得高高的,鬃毛在晚風中飄動。
走了幾步之后,他回過頭來。
“你不走嗎?我餓了。”
雷夫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
夕陽。金色的鬃毛。翹起的尾巴。還有那句“因為他們不是我想要的”。
他的腦子里有什么東西炸開了。
不是憤怒,不是緊張,不是占有欲。
是一種他從來沒有體驗過的、從心臟蔓延到四肢百骸的、滾燙的、幾乎要把他燒穿的情緒。
他深吸了一口氣,然后大步追了上去。
走到芬恩旁邊的時候,他伸出腦袋,在芬恩的脖子上蹭了一下。不是那種輕輕的、禮貌性的蹭,而是一種用力的、帶著占有欲的、把他的氣味全部蹭上去的蹭。
芬恩被他蹭得踉蹌了一步,發出一聲驚叫:“雷夫哥哥!”
“別動,”雷夫的聲音低沉,“給你留個標記。”
“什么標記?”
“我的標記。”雷夫蹭完之后,抬起頭來,看著芬恩那雙瞪得圓圓的金色眼睛,“讓所有獅子都知道——你是有主的。”
芬恩愣住了。
他的耳朵慢慢地壓了下來,然后慢慢地豎了起來,然后又壓了下來。他的尾巴在身后卷成了一個很緊的圈,尾巴尖微微顫抖。
他的表情從震驚變成了困惑,從困惑變成了一種雷夫看不懂的、很復雜的、帶著一點點羞澀和一點點歡喜的表情。
然后他低下頭,用前爪捂住了自己的臉。
如果獅子會臉紅的話,他現在大概已經紅到了脖子根。
“你——你在說什么啊!”芬恩的聲音悶在爪子里,含含糊糊的,帶著一種雷夫從來沒有聽到過的、軟綿綿的、像是被太陽曬化了的蜂蜜一樣的聲音。
雷夫看著他。看著這頭金色的、漂亮的、正在用爪子捂臉的亞成年雄獅,嘴角不受控制地翹了起來。
“說事實。”他說,然后轉身朝金合歡樹走去,步伐大搖大擺的,尾巴翹得比天還高。
芬恩在他身后追上來,爪子在地上啪嗒啪嗒地跑著,鬃毛在風中飄動。
“雷夫哥哥!你站住!你把話說清楚!什么叫有主的——”
雷夫沒有回頭,但他的尾巴在身后卷成了一個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