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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因為被拿捏了。是因為芬恩在睡夢中說的那句話,讓他的心臟又疼了。
“別走。”
這小崽子被趕出獅群的時候,大概也是這樣求他的母親的吧。
雷夫把芬恩往懷里摟了摟,下巴在他的頭頂上蹭了蹭。
行吧。你想靠近就靠近。你想趴我身上就趴我身上。你想怎么得寸進尺就怎么得寸進尺。
老子認了。
但他心里還是有一個小小的聲音在說:你確定他不是故意的?
雷夫把這個聲音壓了下去。
就算他是故意的又怎樣?
他低頭聞了聞芬恩的鬃毛。
香。
不是壞事。
……
第四天。雷夫的懷疑得到了證實。
早上醒來的時候,芬恩還趴在他身上。但雷夫能感覺到芬恩已經醒了。
他的呼吸節奏變了,不再是睡眠時的那種深長均勻,而是帶著一點刻意的緩慢,像是在裝睡。
而且他的尾巴在動。
一只睡著的獅子,尾巴不會卷成那種弧度。
雷夫低下頭,把嘴湊到芬恩的耳邊,用一種很低很低的聲音說:“醒了就別裝了。”
芬恩的耳朵抖了一下。
然后他慢慢地睜開眼睛,抬起頭來,金色的眼睛里帶著一絲被抓包的心虛。
“你怎么知道我醒了?”芬恩的聲音帶著早晨的沙啞,但清醒得很明顯。
“你的尾巴出賣了你。”雷夫面無表情地說。
芬恩回頭看了看自己的尾巴。
確實,尾巴尖正翹著,卷成了一個很放松的弧度,怎么看都不像一只睡著的獅子該有的尾巴姿態。
他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把尾巴放下來,壓在身下,轉過頭來看著雷夫,表情無辜:“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雷夫看著他。金色的眼睛,干凈透亮,表情無辜得像一只剛出生的小羊羔。
但雷夫看到了那雙眼睛的深處,有一絲極其隱蔽的、狡黠的光。像是貓捉住了老鼠之后,假裝不小心放走,然后在老鼠以為自己逃出生天的時候,再一巴掌拍上去。
雷夫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你,”他說,聲音低沉,“是故意的。”
“什么故意的?”芬恩歪了歪頭,表情純潔無瑕。
“從頭到尾。你都是故意的。”
芬恩眨了眨眼睛。
他的耳朵慢慢地豎了起來,表情從無辜變成了困惑,看起來就像一頭完全聽不懂雷夫在說什么的、天真無邪的小獅子。
但雷夫注意到他的尾巴在身下又卷起來了。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雷夫哥哥。”芬恩的聲音軟軟的,帶著一點委屈,“你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如果你不想讓我趴在你身上,我以后不趴就是了——”
他說著,作勢要從雷夫身上下來,動作緩慢委屈,耳朵壓得低低的,眼睛也垂了下來,看起來可憐巴巴的。
雷夫看著他那個樣子,心里有一個聲音在說:你看,他多可憐,你冤枉他了。
但另一個聲音在說:別信。他在演。他在演給你看。
兩個聲音在他的腦子里打架,打得不可開交。
然后芬恩已經從他身上下來了,趴在旁邊,距離大概三十公分。
他把下巴擱在前爪上,眼睛看著地面,尾巴垂在身后,整頭獅子看起來就像一個被冤枉了之后默默承受的、委屈的小可憐。
雷夫盯著他看了五秒。
“過來。”他說。
芬恩的耳朵動了一下,但沒有動。
“不用了,”他的聲音悶悶的,“我在這里就好。我不想讓你不舒服。”
雷夫深吸了一口氣。
“芬恩。過來。”
他的語氣比剛才重了一點。
芬恩慢慢地抬起頭來,金色的眼睛看著他。那雙眼睛里有委屈,有猶豫,有一點點水光。
如果獅子會哭的話,他大概已經在哭了。
然后他慢慢地挪過來,在雷夫旁邊趴下。這次他沒有貼上去,而是在一個很近但又不接觸的距離停下來,低著頭,不說話。
雷夫看著他。
然后他做了一件事。
他伸出前爪,勾住了芬恩的前臂,把他拉了過來。芬恩的身體撞上了他的身體,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