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芬恩的金色眼睛在他的琥珀色眼睛里倒映出兩個小小的光點。
“雷夫哥哥,”芬恩的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你的心跳好大聲。”
“……你聽得見?”
“嗯?!狈叶鞯奈舶图庠诘孛嫔陷p輕卷了一下,“我的耳朵很好。”
雷夫沉默了一會兒。
然后他做了一件事。
他把腦袋往前挪了一點點,把自己的鼻尖貼在了芬恩的鼻尖上。
兩個濕潤的、冰涼的鼻子碰在一起。
芬恩的瞳孔猛地放大了一瞬。
然后他安靜地接受了這個觸碰。
他們就這樣保持了一會兒。河水流淌的聲音,風吹過金合歡樹的聲音,遠處水鳥的叫聲,全都變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只有彼此的呼吸是清晰的。
雷夫先退開了。他別過頭去,用一種非常不自然的聲音說:“你鼻子上有泥?!?
芬恩睜開眼睛,舔了舔自己的鼻子:“……哦。”
然后他趴下來,把腦袋擱在雷夫的肩胛上,像往常一樣閉上了眼睛。
但這一次,他的尾巴纏上了雷夫的尾巴。
雷夫低頭看了看那兩條交纏在一起的尾巴。黑色的和金棕色的,毛茸茸地卷在一起,像一個解不開的結。
他沒有抽開。
他閉上眼睛,在心里對自己說:我是直的。我是直的。我是直的。
然后芬恩在他的肩胛上蹭了蹭,發出一聲滿足的、小小的呼嚕聲。
雷夫的心里有什么東西“咔嚓”一聲,像是斷了一根弦。
也像是通了。
他放棄了。
管他直不直的。反正他現在是一頭獅子。獅子又不用交社保,又不用結婚登記,又不用在朋友圈官宣。他想跟誰在一起就跟誰在一起。
草原上又沒有法律說公獅子不能跟公獅子在一起。
就算有,他雷夫就是法律。
……
第十八天。
雷夫醒來的時候,發現芬恩不在旁邊。
他的第一反應是心臟猛地縮了一下,像被人攥了一把。
然后他聽到了河邊的水聲,和芬恩的歌聲?
不對,獅子不會唱歌。但芬恩在發出一種奇怪的、有節奏的聲音,像是在跟什么東西說話?
雷夫站起來,朝河邊走去。
芬恩蹲在淺水區里,面前是一只……
小鱷魚。
一只大概只有他前臂那么長的小鱷魚,正趴在河邊的石頭上曬太陽。芬恩蹲在它面前,歪著頭看著它,嘴里發出一種“嘖嘖嘖”的聲音,像是在逗一只貓。
“你在干什么?”雷夫的聲音從背后傳來。
芬恩回過頭來,表情像被抓了現行的孩子:“它好可愛!你看它的眼睛——”
“那是鱷魚,”雷夫面無表情地說,“長大了能咬斷你的腿。”
“但是它現在很小啊。”芬恩轉過頭去,繼續看著那只小鱷魚。
小鱷魚大概是感受到了來自大型食肉動物的凝視,慢慢地從石頭上滑進了水里,只露出一對小眼睛在水面上。
芬恩發出一聲失望的嘆息:“它走了。”
雷夫站在岸邊,看著芬恩蹲在水里、鬃毛濕透、一臉失落的樣子,嘴角不自覺地抽搐了一下。
“你是獅子,”他說,“你是草原之王。草原之王不會蹲在河邊逗鱷魚玩?!?
“草原之王也可以有愛好吧?!狈叶髡酒饋?,甩了甩身上的水,走到雷夫面前。
他仰頭看著雷夫。因為體型差,他看雷夫的時候需要微微仰起頭。金色的眼睛在晨光中像兩顆被點燃的琥珀,濕漉漉的鬃毛貼在臉頰上,露出下面一小截白色的下巴。
“雷夫哥哥,”他說,“你有沒有什么愛好?”
雷夫想了想。
他上輩子的愛好是健身和打游戲。這輩子的愛好是打架和搶東西。
“沒有?!彼f。
“騙人?!狈叶魍崃送犷^,“你的愛好是欺負鬣狗?!?
雷夫愣了一下,然后“嗤”地笑了一聲:“那不叫欺負,那叫維護草原秩序。”
“那維護草原秩序的時候,我可以一起去嗎?”芬恩的眼睛亮了一下,“我現在跑得快了,也能幫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