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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忽然問他:[宿主,緊張嗎?]
高泰安沒有回復,刀架在脖子上,迫不得已上高臺,不同于在學校那樣演講,他沒有感到膽怯,只有隱藏住的憤怒。
待到時機合適,定要讓所有人付出代價。
系統在腦海里說:【宿主,雙方賭局規則確認,三局兩勝,賭骰盅大小,無封頂、無棄權、無重來,一局定一次乾坤。你是唯一荷官,全程由你發骰、開盅、定輸贏。】
高泰安指尖搭在桌沿邊。
逃嗎?
早在未來的自己消失在隧道盡頭的那一刻,他就徹底掐滅了逃走的念頭。
一年后的他,隱忍退讓、步步妥協,換來的是伊長眠雙腿盡斷、終身殘疾,是高澤生葬身虎穴、尸骨無存,是所有人為他的狼狽買單,落得滿盤皆輸、遍體鱗傷的結局。
這一次,他執筆掌局,絕不重蹈覆轍。
賭桌兩側,x先生和y先生隔著臺面遙遙相對。
x先生一身純黑手工西裝,領口一絲不茍,他雙手插在褲袋里,身姿慵懶挺拔。
他閱人無數,掌控這座地下煉獄多年,見過諂媚逢迎的、驚恐求饒的、狠戾張狂的,卻從未見過這樣一個人。
明明身陷囹圄、任人宰割,剛剛從死亡邊緣撿回一條命,眼底卻沒有半分卑微和恐懼,只剩一身藏得極深的傲骨,哪怕穿著戲謔屈辱的裝束站在眾人眼前,也依舊挺直脊背,不輸分毫氣場。
y先生則截然相反,一身花襯衫松垮敞開兩顆紐扣,露出頸間精致的銀鏈,眉眼張揚輕浮,嘴角始終勾著一抹玩世不恭的笑。他指尖轉著一枚黑色籌碼,籌碼在指腹間飛速旋轉。
他掃過對面沉冷的x先生,又落回賭桌后安靜佇立的高泰安,嗤笑一聲,率先打破了寂靜。
“x,我真越來越看不懂你了。”y先生目光肆無忌憚地打量著高泰安,“不過是一個隨時能捏死的棋子,你倒是護得緊。上次為了他跟我大打出手,今天更是甘愿拿賭局輸贏做賭注,值得?”
x先生眸光微沉,嗓音低沉沙啞:“我的人,輪不到你來評判。”
“你的人?”y先生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剛才你可是親口答應,輸了就把他給我。怎么,現在想反悔?規矩是你定的,愿賭服輸四個字,x先生不會不懂吧?”
“我從不反悔。”x先生淡淡開口,目光再次落回高泰安臉上,“但他值不值得,輪不到你置喙。三局賭局,你贏,人歸你;你輸,從此以后,不準再動他分毫。”
這話一出,全場嘩然。
兩邊的手下皆是神色震動。
誰都知道,x先生盤踞地下勢力多年,殺伐果斷、從無軟肋,從來只有別人求他、畏他、敬他,他從未為任何人立下這般霸道的賭約。為了一個看似毫無背景、任人拿捏的高泰安,直接將兩大勢力的恩怨,全部壓在了一場骰賭之上。
y先生眼底的笑意瞬間斂去大半:“可以。我不僅要他,還要你麾下西區所有賭場的經營權。若是我輸,從今往后,我地界所有產業,永久避讓高家,井水不犯河水。”
“成交。”x先生應聲干脆,沒有半分猶豫。
賭局敲定,全場嘈雜聲瞬間壓了一去。
y先生停下了轉籌碼的手指,他抬眼看向高泰安,嘴角掛著輕佻的笑,語氣漫不經心:“小荷官,開局吧。別磨蹭,耽誤了大人物到場,你我都擔待不起。”
系統在高泰安腦海里嘰嘰喳喳響起,看熱鬧不嫌事大:[宿主,終極二選一來了!真心話,偷偷告訴我,你內心偏向誰贏?冷酷大佬x,還是浪蕩痞帥y?]
高泰安垂眸,手指捏住桌上的骰盅,動作平穩無波,心里淡淡回懟:選我自己贏。
[???]
系統卡頓兩秒:[這是二人對決局,沒有宿主奪冠選項!規矩卡死了,三局兩勝,只能他們倆分輸贏!]
高泰安指尖叩了一下骰盅壁,發出清脆的輕響,面上依舊沒什么表情,道:“我知道,但規矩是人定的,我是荷官,也是作者。沒有我的默許,誰都贏不了。”
宿主好狂。
系統瞬間安靜,半晌才憋出一句:[宿主開掛不講武德。]
高泰安沒再理它。
高泰安抬手,將三骰子放進黑色骰盅內。
骰子碰撞。
“第一局,請兩位先生下注定大小。”高泰安的聲音很平,褪去了伊長眠原本的怯懦軟糯,帶著一種超乎這張面容的冷靜。
x先生依舊雙手插兜,黑眸沉沉落在高泰安身上,視線一瞬不移,薄唇輕啟:“大。”
沒有絲毫猶豫,篤定又冷硬。
y先生挑眉,嗤笑一聲,慵懶靠著身后的吧臺,漫不經心道:“那我選小。”
[系統播報!第一局對決完成!x押大,y押小!宿主,生死局第一把,緊張刺激!宿主會手抖嗎?]
高泰安冷淡回:不抖,穩得很。
他抬手,手腕輕揚,快速搖起骰盅。
動作利落,不慌不忙。
沒有花哨的招式,就是最普通的賭場搖骰手法,勻速起落,節奏平穩。旁人看不出任何破綻,只覺得這位荷官太過鎮定,鎮定得詭異。
眾人低聲嘀咕:“這小子是不是不怕死?換別人站這兒,早腿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