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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霍硯時將簽好名字的婚書遞給顧裴宇道:“還請顧師爺將婚書收進縣衙放好,有此見證,我同蓁蓁日后就是名正言順的夫妻。”
顧裴宇簡直想冷笑,這一紙婚書怎么約束的了堂堂靖武侯爺,若他要想不認這樁婚事,隨時都能毀掉婚書。
而葉蓁始終未發一言,只是在顧裴宇拿著那份往內堂走時,對霍硯時道:“我能和他一起去放婚書嗎?”
霍硯時皺眉,正想說什么 ,葉蓁已經看著他道:“我只是想知道這份婚書會被存放在哪里,若不親眼看它被存放起來,我怎么知道它有沒有被你毀掉。”
霍硯時輕笑一聲,道:“你怕我悔婚嗎?我既然帶著你來簽婚書,又何必多此一舉毀掉它。”
葉蓁執拗地看著他道:“你若問心無愧,就讓我看著顧師爺把婚書存放起來。”
霍硯時沉默了一會兒,既然婚書已經簽了,若不讓她去顯得自己太過小氣,好像多在意那個姓顧的似的。
于是他將頭撇開,道:“好,我在這兒等你。”
而葉蓁跟著顧裴宇一路往內堂走,顧裴宇本以為她有什么話要對自己說,可她始終都沒開口。
直到走到存放婚書的戶房里,葉蓁看著顧裴宇要將婚書放進格庫,突然上前一步,猛地從他手中抽出婚書,扔進燃起的燭臺之中。
顧裴宇猝不及防,眼睜睜看著大紅的婚紙已經被火燒掉一半,驚訝地看著葉蓁問:“你做什么!”
葉蓁望著被火苗吞噬的囍字,還有兩人親手簽下的名字,很解恨地道:“既然一切都是假的,還不如我先毀掉婚書,憑什么一切都只能如他的愿。”
又對顧裴宇道:“反正他根本就沒把這樁婚事當真,這婚書他遲早要毀掉,到時若被他發現了,你告訴他是我做的就行。”
過不了多久他就會對自己厭倦,會離開宛平村回京城去,知道這件事可能會讓他震怒,但也不至于拿自己怎么樣。
顧裴宇看著葉蓁倔強的眼神,知道這是她面對難以擺脫的強權 ,盡力做出的反抗。
內心對她又生出些欽佩,上前將燒成灰燼的婚書清理好,道:“你先出去吧,不然他要懷疑了。日后若侯爺問起,我會盡力幫你遮掩。”
葉蓁感激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便轉身往外走,可她并不知曉,這整件事都被跟著他們的莫驍看在眼里。
莫驍坐在高墻旁的樹上,摸著下巴糾結:該不該把這件事告訴侯爺。
最后他想,明日就是拜堂的日子,若侯爺知道了,不知道會被氣成什么樣呢。還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莫要觸這個霉頭了。
反正侯爺說過婚事不作數,這份婚書本也不該存在,毀掉就毀掉了吧。
日子無驚無險地到了此前定好的婚期,不光是葉家,整個宛平村張燈結彩熱鬧無比。
霍硯時堅持要將婚事辦得盛大,幾乎整個村子的人圍在葉家門口恭賀,因為只要去的村民全都有賞錢可以領,從鎮子上酒樓請來的廚子準備了流水席,同葉家親近的鄰居、親眷全被請到院子里吃席。
而葉蓁始終坐在喜房里,目光冷淡地看著喜婆為自己張羅,母親許氏則站在她身后,親自為她梳發。
她看得出女兒有心事,以為是小兩口鬧了別扭,于是俯身勸道:“蓁蓁,今日是女子最重要的日子,外面都是看著你長大的鄰居,他們都等著看你出嫁,你該高興才是。”
可她越是這么說,葉蓁就越是難過。
她曾經無比期盼出嫁的這一日,以為能同心上人相知相守,可原來只是個丑陋的謊言罷了。
但她不想讓阿娘擔心,于是握了握許氏的手道:“阿娘放心吧,我只是有些累了,待會兒就好了。”
許氏不知該說什么,輕輕攬著她的肩將她抱住道:“無論是否出嫁,你都是我們的女兒,若有委屈就告訴我們,爹娘沒什么本事,但也會盡力保護我們最疼愛的女兒。”
葉蓁眼睛一酸,很用力地將母親抱住,道:“阿娘送我出嫁吧。”
于是許氏為她梳好頭,給她將鳳冠戴好,便牽著她走出房門,走向正站在院子中央等候的霍硯時。
因為只在葉家迎親,省去了許多繁瑣的步驟,兩人在一片恭賀聲中拜了堂,然后葉蓁就坐在布置好的喜房里,等著霍硯時同賓客喝完酒后回房。
她聽著外面的喧鬧聲,將喜婆打發走,然后走到合巹酒杯旁,在自己那杯酒里倒了一些東西。
這是她提前找郎中開的藥方,郎中知道她一個大姑娘要這種藥可是吃了一驚,隨即想明白過來。
想必是哪位霍公子受傷時傷了本源,葉小娘子怕他不能人道,所以才提前開這種藥,用在洞房時怕他尷尬。
而葉蓁剛將酒準備好,霍硯時就推門進來,她沒想到他會回來的這么快,嚇得她慌張地往后退了一步,不小心踢到桌腳,差點就要跌倒。
幸好霍硯時一把攬住了她的腰,將她抱在懷中,低頭笑道:“哪有你這般冒失的新娘子。”
他口中還帶著淡淡酒氣,看向她的眸子里浸滿深情,怎么看都是位風流倜儻的新郎官。
葉蓁忙將頭偏開,不想再被他蠱惑,冷淡地道:“咱們先喝交杯酒吧。”
然后她端起自己那杯酒,將另一杯遞給霍硯時,繞過他的手臂與他交杯。
“等等!”
霍硯時看著她將那杯酒放到唇邊,突然伸手從她手中將酒杯抽出,放在鼻下聞了聞道:“你在里面加了什么東西?”
葉蓁被他看得一陣惱意,撇過臉道 :“一些催情助興的藥罷了,侯爺盡管放心,你那杯沒有。”
霍硯時聽完后臉上寒意更甚,用力捏緊酒杯道:“你為了同我圓房,竟給你自己下藥?”
原來她已經如此厭惡自己,要借助藥物才能和他圓房。
他握住酒杯的手難以抑制地發著抖,突然生出從未有過的惶恐。
就算成了親,她也不可能像以前那般對他,她只會恨他怕他,再不可能心甘情愿同他親昵。
而葉蓁神情仍是冷淡地道:“這不就是侯爺想要的嗎?只要我順從與你,今晚讓你滿意了,你就能放過我。”
霍硯時望著她,終是冷冷笑了出來,然后將手中那杯加了藥的酒直接倒進了自己口中,迎著葉蓁驚愕的目光,低頭壓上她的唇,將酒又渡進她口中。
葉蓁瞪大了眼,那些酒在他們口中混成一片,他也一定喝下去了。
而霍硯時終于抬起頭,用指腹摩挲著她濕潤的唇珠道:“既然是交杯酒,就該我們一起喝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