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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硯時朝窗子外看了眼,瞥見葉蓁在灶臺旁忙碌的身影,示意顧裴宇坐下道:“我來澧縣是為了查案,這案子同寧妃外戚有關,還請顧師爺莫要將我的身份透露出去。”
顧裴宇坐下時還覺得恍惚,京城高高在上的霍侯爺,怎么會出現在這小村子里,就住在葉蓁的家里。
而當霍硯時對他說明為何要來中州,顧裴宇頓時義憤填膺,沒想到寧妃外戚勢力越來越肆無忌憚,竟連水患的銀子也要貪,這還有沒有王法了。
霍硯時默默觀察他的神情,最后才告訴他,這案子的關鍵就是藏在澧縣縣衙的賬本。
而縣令周文十分警惕,他派去的暗探根本沒法進入縣衙,但是顧裴宇身為縣衙的師爺,由他來做這件事最好。
霍硯時說到此處神情懇切,請他務必要幫自己揪出貪墨賑災款的蛀蟲,這樣中州百姓才不至于再受水患之苦。
顧裴宇直直望著面前之人,他在朝中聽過不少霍硯時的傳聞,知道他溫潤的外表下藏著如何的狠辣,也知他無論說得多冠冕堂皇,最終的目的還是直指三皇子。
他本不想與這樣的人為伍,但霍硯時這番話十分精準地拿捏了他。
他的前程全因三皇子的舅舅方堯而毀,現在揪出這群蛀蟲也是為了黎民百姓,他根本沒有拒絕的理由。
于是他最終答應了下來,霍硯時笑了起來道:“好,就知道顧公子是大義之人,若你找到那本賬本的線索,可以直接來此處找我 ,我也會讓我的暗衛同你接應。”
顧裴宇聽著意思,他會一直住在葉蓁家,疑惑地道:“葉娘子知道侯爺的身份嗎?”
霍硯時搖了搖頭,又意味深長地看著他道:“此案關系甚大,她什么不知道,對她來說才最安全。顧師爺應該明白該怎么做。”
他語氣尋常,卻讓顧裴宇聽得出了一身冷汗。
霍硯時這話的意思很明顯:若是葉蓁知道了他真正的身份,誤了他查案的事,便只能殺了她滅口。
這時門外的葉桃喊道:“姐姐說可以吃飯了。”
霍硯時撐著木杖站起身,拍了拍還在驚恐之中的顧裴宇,道:“走吧,別讓她等得著急了。”
顧裴宇渾渾噩噩地站起身,同他一起走出了門,走到院子里時,葉蓁正好和葉桃將菜擺好,朝兩人笑著走過來道:“顧師爺快來坐吧。”
霍硯時見她只看向顧裴宇,心中很不是滋味,往前走時手中木杖故意滑了下,整個人踉蹌了一下。
葉蓁嚇得趕忙過來扶住他,關切地道:“是木杖太滑了嗎?待會兒我再調一調。”
霍硯時往旁邊瞥了眼,看見顧裴宇黑沉的臉色,抬起唇角道:“不必了,蓁蓁。你特地為我做這木仗已經夠辛苦,是我剛才沒有走好。”
顧裴宇眉頭皺得更厲害,他們何時變得如此親近。
再看葉蓁很溫柔地扶著霍硯時坐下,又將盛好的飯放在他面前,而霍硯時一副翩翩君子的模樣對她道謝,心口像被什么梗著,實在是難受。
這頓飯他吃的十分憋屈,霍硯時明明是條毒蛇,但他偏偏不能提醒葉蓁,只能看著兩人言笑晏晏地說話,而他好像還在教葉桃寫字。
直到心不在焉地將飯吃完,離開之前,顧裴宇看著葉蓁猶豫了一會兒,問道:“蓁蓁,能送我出去嗎?”
葉蓁“啊”了一聲,不知為何他會提出這樣的要求。
霍硯時很重地將碗放下,又做作地咳了聲,希望葉蓁能明白自己這個傷者還坐著呢,顧裴宇有手有腳,為何讓她來送。
可葉蓁好像根本沒留意他,很快地道:“好,我送你出去吧。”
她猜測顧師爺是有話要同自己說,于是吩咐葉桃照顧霍公子,然后同顧裴宇一同走出去,此時天色已經暗下來,兩人的影子被剛升起的月光照著好像貼在一處。
霍硯時直直盯著他們的背影,直到徹底被樹木掩蓋消失不見,他臉色黑沉,慢慢攢緊了拳,連葉桃喊他都未聽見。
只是送一程需要送這么久嗎?還是他們有什么話要說,竟說了這么久。
他越想胸口越是發悶,沒想到自己竟會輸給一個縣衙里的師爺,剛才她甚至連看都未看自己一眼。
但再想想看,顧裴宇并非普通師爺,也算得上是才貌雙全,而且他比自己年輕,還比自己早認識她這么久,自己除了侯爺的身份,似乎沒什么能壓過他的。
“叔叔 ,叔叔?”葉桃見他根本不理自己,急得在他旁邊上躥下跳。
霍硯時猛地看向她,嚇得葉桃一個哆嗦,她從未見過霍叔叔這般陰冷的目光,像要把誰撕碎了一般。
可霍硯時很快恢復此前的溫和神態,道:“你不必管我,我就在這兒等你姐姐回來。”
葉桃“哦”了一聲,搞不懂這些大人在做什么,索性自己回房去了。
而霍硯時突然看見花圃里長著一種色彩艷麗的花,這花他在隴西時見過,也知道若誤食了它,會有什么后果。
他嘴角勾起,很快想出了一個主意。
他霍硯時想要的人,絕不可能允許她逃脫。
當葉蓁回到院子里,看見霍硯時竟坐在花圃旁,手里攥著什么東西,目光渙散地看向前方。
她看清那是什么花,嚇得連忙道:“你怎么會去摘曼陀羅花,你吃了嗎?小桃兒怎么沒告訴你,這花誤食會失去神智、生出幻覺的!”
霍硯時艱難地抬頭看她,臉頰已經染上病態的緋紅,突然用力將她攬進懷中,道:“蓁蓁,你為何去了這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