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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是在這個鄉村里讓他太過放松,今日竟會突然卷土重來,還來得這般洶涌。
正在此時,他聽見門外有人很輕地喊道:“霍公子,你醒了嗎?”
葉蓁在院子里擦完了臉和身子,無意間看向這間房時,突然發現紙窗竟被打開了一些。
她反復思索,昨日是否忘了關窗,還是……那位公子自己打開的?
可不應該啊,他受了那么重的傷,昨日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怎么會起來開窗呢。
于是她試探地走到門口詢問,而霍硯時馬上反應過來,自己剛才竟慌得忘了把窗關上。
他用力按著薄被,心中更為不快:他怎能在一個農女面前亂了陣腳,留下這么多紕漏。
于是他輕咳一聲,用沙啞的聲音道:“已經醒了,葉娘子可以進來了。”
葉蓁于是推門走進去,看見霍硯時臉色不太好,緊張地問道:“霍公子昨日沒歇息好嗎?”
霍硯時依舊啞著嗓子,道:“昨晚睡得有些寒涼,大約是我受了傷體虛吧。”
葉蓁連忙走到窗邊,一臉歉意地道:“都怪我昨日離開時忘了關窗。”
霍硯時笑了下道:“無妨,這幾日悶熱,開窗正好透透氣。”
葉蓁垂著下巴想:霍公子真是溫柔,明明是自己的錯,他還要想說辭讓自己好受些。
于是她走過去伸手想探他的額頭,怕他因受傷而起了高熱,誰知她彎腰時胸口正好對著他,讓霍硯時馬上想起剛才那一幕,然后他又……
他的臉倏地變得又紅又白,葉蓁不明就里,問道:“霍公子不舒服嗎?”
霍硯時將頭撇開,努力保持如常語氣道:“沒有,傷口已經不疼了,應該是昨日喝得湯藥起了作用。”
葉蓁被他提醒,連忙道:“對了,今早的藥還沒給你熬呢,我現在去煎藥,順便弄些吃的過來。你受了傷,需要多吃些補身子。”
她又仔細地詢問他愛吃什么,熱情地向他介紹村子里的野菜,霍硯時根本吃不慣這些鄉間的吃食,但他仍是做出感興趣的模樣,隨意報了幾樣。
葉蓁記下后準備離開時,霍硯時又看著她笑道:“謝謝你,蓁蓁。”
葉蓁的臉一紅,村子里的鄰居也不少人這么叫她,但不知為何,被他這么笑著叫出來,就有種說不出的……繾綣。
她連忙道:“郎君不必這么喊我。”
霍硯時挑眉道:“昨日你說你叫作葉蓁,那我為何不能喊你蓁蓁?”
葉蓁咬著唇,不知該怎么說,他們之間好像不該如此親昵才對。
霍硯時又道:“我年長與你,你又救了我的性命,算是我的恩人,我不想只喚你葉娘子,顯得太過生疏。”
葉蓁嘆了口氣想:罷了,就當是長輩這么叫自己,好像就能接受了。
于是她轉身走到院子里,邊熬藥邊準備早飯,再去喊另一間房的小妹起床吃飯。
家里多了個人,還是受了傷的病人,似乎多了許多事,到了下午葉蓁才想起來,今日本來和顧師爺說好要去學堂的。
可她剛想該怎么去通知他一聲,顧師爺就直接找上門來。
顧裴宇手里還拎著一條魚,站在院門口朝她笑道:“今日學堂有人送我剛捕的魚,我看這魚兒很大我又不會處理,就想著送到你們家來,順便蹭頓飯。”
若是以前,葉蓁必定會很歡喜地讓顧師爺進來,可現在家里多了個男人,而那位霍公子還特地交代,不能對外面透露他的事,怕那群賊人會不死心找過來。
于是她支支吾吾地道:“我正好要出門,真抱歉,不能留顧師爺吃飯了。”
顧裴宇臉上露出失望神色,往她身后看了眼,不知為何,總覺得有種奇怪的感覺。
似乎有一道目光,正在很不友善地注視著自己。
可葉蓁手足無措地站在那里,她向來不會騙人,此時看著慌張極了。
顧裴宇不忍逼她說什么,于是對她笑了笑,將魚遞給她道:“那我改日再來吃魚。”
葉蓁見他離開松了口氣,讓小妹將魚放在缸里養著,心想:顧師爺特地給自己送魚,連坐都未坐下,自己實在是心中有愧,往后要好好補償他一頓飯才行。
她邊這么想著邊走進房,看見躺在床上的霍硯時臉色似乎不太好,問道:“剛才和你說話的人是誰?”
葉蓁沒想到他都聽到了,很自然地道:“是縣衙的師爺姓顧,他學問很高,而且人也很好,我們村子里的人都可崇拜他了。”
霍硯時見她說得一臉仰慕,心頭更是莫名不快,盯著她抬了抬嘴角,問:“你喜歡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