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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蓁也朝那邊看了眼道:“我們村子里有個規矩,女子出嫁的時候,要給夫君親手做一雙靴子。我和霍昀成親時,他故意打趣問我他的靴子呢,可我不太會做這些,就對他說先欠著,等我慢慢做好給他。”
她垂下頭道:“他后來還問過我幾次,其實我一直在做這雙靴子,沒想到終于快做完時,我們已經沒法做夫妻了。”
她目光變得哀傷,深吸口氣道:“可我還是想把這雙靴子做好交給霍昀,既然我們做了一場夫妻,該給他的東西我都會給他,我不想欠著他什么。”
霍硯時望著那雙看著手工就很粗糙的靴子,眼神漸漸冷了下來。
都到了這地步,霍昀憑什么還能拿到她一針一線縫出來的靴子。
葉蓁卻誤會了他的意思,連忙道:“我知道我做的不太好,反正他應該也不會穿。你告訴霍昀,若是他覺得不合適,直接扔了就行。”
霍硯時冷笑一聲,重新看向她道:“你真的已經決定了要同他和離嗎?”
葉蓁點了點頭,道:“這幾日我已經想的很清楚,我和霍昀本來就是不合適的,能和他做一程夫妻,我已經覺得滿足。趁著我們還沒互相生出怨憎,停在這里就是最好,往后我們都不虧欠對方什么了。”
霍硯時將茶杯慢慢放下,又問:“那你和昀兒和離后,后面準備怎么辦?”
葉蓁道:“我自然是要回家。”
霍硯時卻抬眸道:“為何不能留下來呢?這里的天地比你家里廣闊很多,只要你愿意,你可以繼續在這里住下去,或是我給你找一處別更好的地方,你想做什么,我也可以幫你。”
葉蓁聽得愣了愣,可她已經不是霍昀的妻子,還有什么理由留下呢?侯爺又憑什么繼續幫她呢?
但望著面前的侯爺,她突然有點不敢說出口,生怕說出來,那層隔在中間朦朧的紙就被戳破了。
霍硯時仍是沉沉望著她,想:若她自己愿意留下,事情就會好辦的很多。
可葉蓁搖頭道:“侯爺已經幫了我許多次,那些人情我怎么也還不清,哪里還能繼續留在這里。”
霍硯時搖頭道:“我從未說過要你還。”又朝她傾身,很溫和卻似帶著渴盼問道:“蓁蓁,你能為了我留下來嗎?”
葉蓁心里猛地跳了起來,他的臉靠得實在太近,屋內又太悶,讓她不知該如何招架。
于是慌亂地站起想離他遠一些,可剛走到門邊,卻被他從背后將她的手腕按住,道:“外面這么大的雨,你要去哪里?”
葉蓁能感覺他口中熱氣全撲在自己的后頸,想逃離手腕卻被他牢牢按在門板上,聲音都有些發顫道:“我去把另外一間房收拾一下。”
霍硯時似是嘆了口氣,手掌似蛇般鉆進她的衣袖,將頭壓得更低,道:“你還沒回答我剛才的問題。”
葉蓁被逼出了一身的汗,能感覺衣料下他帶著薄繭的手掌,沿著她的手臂往上,直到捏住她的肩上的圓骨用指腹摩挲,而他口中的熱氣落在她側頸上,幾乎要將唇瓣貼上來。
她嚇得連忙躲避開,轉身直直望著他提醒道:“小叔父,我還沒和霍昀和離!”
霍硯時卻輕松地道:“只差一份和離書罷了,既然你已經決定,我很快會幫你辦好。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任何事。”
葉蓁望著他放在身側的手,剛才從她衣袖里抽出,按著她肩上的皮肉,帶著不容拒絕的灼熱,那觸感現在還清晰可見。
她覺得一定有什么地方出了錯,往后退了退,道:“這是我和霍昀的事,我會自己同他解決,我不想再欠侯爺的人情。”
霍硯時為她將弄亂的鬢發捋到耳后道:“我說過不要你還。你若真的過意不去,就留下來,好嗎?”
他手指有意無意地碰到她的臉頰,讓她整張臉都在發燙,偏偏被他身子抵在在門前難以躲避。
這時,葉蓁突然看向窗外,如解脫般道:“侯爺,雨停了!”
霍硯時回頭看眼,暴雨真的慢慢止住,于是露出失望神色。
可他一向最有耐心,知道逼得急了,只會讓獵物驚慌逃脫。
于是他往后退了步道:“好,我以后再來看你。你這里若需要什么都可以告訴我,會幫你添置,過段時日,我讓阿憶過來陪你……”
他語氣如常地關切,可葉蓁腦中亂七八糟。
她趕忙將門打開走了出去,用力吸了口微涼的空氣道:“這些都不必勞煩侯爺操心了,我既然想明白了,就不會在這里住太久。”
霍硯時聽出她還是要離開,搖頭道:“霍昀現在到處找你,你覺得你靠自己能有法子離京城,離開他嗎?”
見葉蓁愣住,他又笑得很溫柔道:“有我在,你什么都不必擔心。還有剛才說的話,我不會逼你答復,這院子你只管放心住著,若你不愿意,我不會逼你做任何事。”
然后他安撫似地按了下她的肩,撐起屋檐下的油傘,轉身走進了細雨之中。
葉蓁驚魂未定地看著他的背影,青色襕袍罩著修長挺拔的身姿,還是她熟悉的溫潤君子模樣。
可她不是未經人事的小姑娘,剛才他所說的話、所做的舉動,無一不說明一件事……
侯爺竟對自己是有欲|望的!
葉蓁被這念頭嚇得心臟突突直跳,不知究竟是從何時開始的。
小叔父明明是那樣清心寡欲的君子,怎會對自己生出這樣背德的念頭呢。
而霍硯時慢慢走到街口,望著雨后初霽的天色,心情亦是很好。
剛才他若執意留下,她根本沒法拒絕。
可只是身體上的征服始終太過廉價。
他想要她的順從,要她的傾慕,想要她整顆心只有自己,再也看不到其他人。
回到侯府時,天已經全黑了,霍硯時本想回房歇息,卻看到阿憶站在院子里,似乎是等了他很久。
于是把她帶到書房,問道:“有什么事嗎?霍昀又逼你說什么了?”
阿憶搖了搖頭,道:“世子這兩日都沒找我問話了,大約也是知道我什么不會說。我來是想問侯爺,今日是不是去石橋巷找夫人了?”
霍硯時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道:“莫驍告訴你的?”
阿憶忙問道:“夫人現在過得怎么樣?她一個人可還適應?”
霍硯時有些意外她對葉蓁的關心,道:“沒想到你伺候了她一段時日,與她感情還這般深厚。你不必憂心,她靠自己就能過得很好。”
說完他便坐下揉了揉眉心,覺得有些疲累,端起手邊的茶來喝,等阿憶自己退出去。
沒想到睜開眼時,阿憶卻沒有離開。
他挑了挑眉,問道:“你還有話說?”
阿憶用力咬著唇,似乎鼓足了勇氣,開口道:“侯爺能不能放過夫人?”
霍硯時瞇了瞇眼,似是覺得這個問題有些可笑,道:“我要如何放過她?我對她不夠好嗎?”
阿憶攢了一肚子對他的腹誹,實在忍不住道:“侯爺是不是覺得,所有事都該如您所愿,所有人都該受您掌控?可夫人絕不是愿意受您掌控之人,既然她已經按您的計劃離開侯府,愿意同世子和離,侯爺為何不能放過她,讓她回到家鄉的安寧生活呢?”
霍硯時目光冷了下來,將杯盞重重擱到桌面上,道:“什么時候開始,你都敢這樣對我說話了?我要如何對她,輪得到你來指摘?”
阿憶被他看得有些害怕,但仍逼自己道:“難道侯爺就不怕,有一天夫人知曉了一切,她會怎么做?她一定會恨您的!”
霍硯時聽到這個恨字目光森然,最后竟又笑了出來道:“讓她知曉了又如何,她能逃得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