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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硯時嗤笑一聲,道:“若你們真的如此親密無間,我如何能搶的走她?”
霍昀見小叔父的神情無比坦蕩,便有些后悔說出那樣的話。
小叔父若想要娶妻或是納妾,京城多得是小娘子只要他開口就行,怎么可能和他搶蓁蓁呢?
于是他冷靜下來,又問道:“蓁蓁對我說,小叔父帶她出去,是想幫她出席祖母的壽宴,能告訴我究竟是怎么回事嗎?”
霍硯時卻讓他坐下道:“先喝茶吧,進來就質問我,茶都未喝一口,今日有剛從宮里送來的小龍團。壽宴的事,到那日你自然會知道。”
霍昀很不甘心,但是他知道小叔父不愿說的,自己是怎么都問不出來,想到自己要無功而返,心里很是憤懣,便把胡安給他上的茶喝了個干凈。
到了壽宴那日,靖安侯府高朋滿座、貴客盈門,宴席擺滿整個院子,光戲臺都開了兩處。
霍昀跟著眾人向祖母賀壽,心里卻覺得有些煎熬。
他記掛著仍在房中等候的妻子,今早她特地打扮過,換了上最好的一套衣裳,小叔父到底要怎么讓她出席,祖母和阿娘又怎么會同意?
想到此處,他看了眼身旁的小叔父,見他仍是如常模樣,看起來似乎胸有成竹。
不知為何,他的心也放了下來。
因為小叔父想辦的事,就一定能辦到。
而在另一邊站著的女眷里,二房的嬸嬸忍不住打趣地問王令嫻:“怎么沒看見你家那位兒媳?”
王令嫻一聽就冷了臉,瞪著她道:“今日是大喜的日子,少提這些晦氣事。”
另一人捂嘴笑著道:“就那個土里土氣的農家女?當初在福壽堂里話都不敢說一句,好壞話都聽不懂,真讓她到這種場合,見到太子只怕要嚇得暈過去!那侯府的臉面還要不要了!”
就在此時,一陣腳步聲響,有小黃門在外唱呼:“太子殿下駕到!”
滿院子的賓客連忙走到垂花門前跪下,高呼:“太子殿下千歲!”
許多內宅婦人從未見過太子,此時忍不住偷偷抬眼去看,在心中感嘆太子殿下果然是豐神俊逸、器宇不凡。
太子今年剛過弱冠,大越皇族皆生的瘦弱白皙,唯有太子繼承了他母族的體貌,從小體格就健碩高大,皮膚也較為黝黑。也正是因為如此,皇帝并不是很喜歡這個兒子。
此時,太子快步走到正準備下跪的霍硯時面前,態度恭敬地扶了他把,道:“先生無需多禮!”
又示意老夫人免禮,讓眾人起身,同霍硯時邊往里走邊道:“孤今日是來向老夫人祝壽的,不必過多虛禮了。”
他被霍硯時領到上座坐下,讓內侍將他送的禮抬到院子里,寒暄幾句后,突然想起什么,朝垂頭站著的眾人看了眼,問道:“先生提到的那位葉小娘子,可在其列啊?”
眾人聽到此話,皆露出疑惑神色,不知太子特意問起的這位葉小娘子是何人。
霍硯時卻不緊不慢道:“她現在并不在這席上,太子若想見她,臣馬上讓她來覲見太子。”
太子笑道:“快讓她出來,她救活了孤的蘭花,孤要好好謝她呢。”
賓客們面面相覷,今日壽宴還有未現身的神秘人物嗎?
老夫人和王令嫻卻聽得背后出汗,侯府里姓葉的小娘子,該不會就是……
等到葉蓁被阿憶領著來到太子面前,滿臉惶恐地跪下時,兩人皆露出震驚神色,霍家的眾多親眷,也被這一幕給弄得發懵。
這農女何德何能,竟能讓太子單獨召見她!
此時跪著的葉蓁也緊張得要命,她從沒想過自己還能見到皇宮里的大人物。直到剛才,她才知道原來那溫泉山莊蘭花的主人就是眼前這位大越太子。
此時霍硯時在旁開口道:“你莫要緊張,太子問你什么,你答就是。”
老夫人這時突然想明白過來,很不滿地看向小兒子,他竟都未提前對自己知會一聲。
但太子今日能來為自己賀壽,全是看在霍硯時的面子上,因此老夫人雖然不滿,卻也只能在心里腹誹幾句。
而太子笑著對葉蓁道:“太傅知道孤鐘愛那些蘭花,不忍見它們一天天枯萎,正在憂慮之時,幸好有你幫孤把它們救活了。所以孤今日要好好謝你一句。”
葉蓁沒想到太子竟是這般和善,但她緊張到腦中空白,搜刮了許久也想不出什么得體的說辭,只能結巴著道:“不……殿下不必客氣……都是民女應該做的。”
太子又問她如何救治,終于說到葉蓁擅長之時,她也漸漸穩下心神,勉強算對答如流。
說了幾句后,太子又感慨道:“那些蘭花雖是西域送來的,但京城里比它們名貴的品種也不算少數。許多人不懂,千金難買心頭好,偏偏只有那幾株蘭花是孤的心頭好,若不能將它們救活,孤實在寢食難安。”
葉蓁點頭,答得十分順嘴,道:“是,不管名貴不名貴,能救就該努力去救,讓好好的花兒死了那多可惜啊!”
旁邊站著的老夫人和大夫人都聽得眼前一黑:哪有這么和太子說話的!
沒想到太子大笑著道:“沒想到葉小娘子說話這般有趣,對了,你救活了孤最喜歡的蘭花,孤得賞你才行。”
他想了想,從腰上取下一塊白玉鑲金的玉環親自遞給她,笑著道:“就把這玉佩賞給你吧。”
眾人看得目瞪口呆,尤其是霍家族人都在心里犯嘀咕,沒想到這農女不光能覲見太子,竟然還得了賞賜。
一旁的霍昀看著太子從腰上解下那塊玉佩遞給葉蓁,心里不知怎得就有些不舒服。
而他并未發現,站在太子身旁的小叔父看到這一幕,眼神也不快地沉了沉。
葉蓁接到那塊玉佩時,整個人還是暈沉的,愣愣地謝恩后,腦中只冒出一個念頭:這玉佩看起來這么漂亮,應該很值錢吧。
此時太子又問:“對了,不知葉小娘子是何時來的侯府,以前好像從未聽過你。”
霍昀連忙想要開口,說這是自己的娘子,霍硯時卻搶先道:“是我們家的遠房表親,來侯府暫住。”
然后狠狠瞪了霍昀一眼,示意他莫要在太子面前胡言。
太子笑了下,道:“太傅府里果然是藏龍臥虎啊。”
眾人見侯爺認下這所謂表親,也只能跟著賠笑,眼看著宴席已經準備好,太子便由霍硯時陪著入座,眾人也紛紛被領著回到了自己的席位。
葉蓁也低垂著頭,迎著眾人打量的目光,走到了侯府女眷的那桌。
可今日壽宴的席面都是安排好的,根本未給她準備座位,此時席上眾人都默契地并未開口,因為太子這出插曲,她們暫時還未想好該如何對待這多余之人。
而向來不愛與人多言的秦玉瑾卻站起身,只朝她瞥了眼道:“你坐我身邊吧。”
葉蓁“哦”了一聲,拘謹地走到她身邊坐下。
秦玉瑾仍是抬著下巴,冷傲地道:“今日宴席有幾道民間吃不到的珍稀菜色,特地清宮里的御廚做的……”
她那語氣,差點讓葉蓁以為她要說自己不配坐下,誰知秦玉瑾下一句道:“你愛吃什么,我告訴你哪樣最好吃。”
葉蓁其實只要有肉吃就好,并不在乎怎么做的,但聽秦玉瑾這么說,心中仍涌上暖意,朝她感激地笑了下。
席上眾人面面相覷,看來這農女得了太子賞賜后,連府里眼高于頂的瑾姑娘都對她另眼相待了呢。
于是她們也紛紛改了態度,笑著招呼葉蓁吃菜,讓她覺得受寵若驚。
而在旁邊的賓客那桌,莊妙儀今日特地求父親帶她一同在侯府賀壽,誰知侯爺從頭到尾都未正眼瞧過她,倒是領著一個毫不起眼的小娘子去太子面前搶足了風頭。
她借故離席,走到父親安國公身邊,示意他身后站著貼身侍衛同她一起走到偏僻處,問道:“你確定沒看錯,上次和侯爺一同在馬車里的,真是這人?”
那侍衛也是當初扮作山匪的黑衣人之一,幸好他當時蒙著面,又混在眾人之間,侯爺應該不會認出。
此時他連忙點頭道:“她剛走出來我就認出來了,就是她和侯爺一同遇襲,又陪他跑到密林里去的。”
莊妙儀臉色很難看,之前只以為陪在侯爺身邊的小娘子是侯府的婢女,所以自己并未放在心里。
現在看來,她并不是什么婢女,而霍侯爺口中的所謂表親,又有幾分真,幾分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