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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昀身為侯府世子,他的婚事早就不只關乎他自己的喜好,是與他的前程,與整個侯府都緊密相連。
但他最終沒和她說這些,只是問道:”昀兒是這么告訴你的?說他和崔娘子并無男女之情?”
葉蓁的眸光動了動,點頭道:“他說只把崔娘子當做妹妹,從未想過和她成親,這樁婚事是家中為他安排的。只是那時他沒遇上我,所以并未反抗。既然現在他已經娶了我,就絕不會再娶別人。”
霍硯時“哦?”了一聲,又問道:“那你信不信他說的?”
葉蓁垂下頭,沒有說話。
霍硯時心中當然明了:若她全信了,又怎么會繞著彎來找自己打聽崔月儀的事。
可他并未點明,只是道:“他們之間的事,我這個做叔父如何能知曉。若有機會,也許你能親自去問一問崔娘子。”
葉蓁一愣,怔怔道:“她會愿意見我嗎?”
霍硯時道:“放心,崔娘子性格雖然孤僻了些,但她從小深受貴女教養,絕不會隨意為難你。”
葉蓁感到有些惶恐,可她心里極在意這件事,嘴唇快抿成一條線,苦惱地不知該如何抉擇。
霍硯時看著她擰起的眉心,像柳葉尖在波心相遇,小巧的鼻翼輕輕翕動,顯得有些可愛。
他將目光收回道:“你可以回去想想,若你愿意,我就安排你們見上一面。”
葉蓁沒想到侯爺會這么幫自己,站起身感激地躬身道:“無論如何,要謝謝小叔愿意告訴我這些。”
本想行禮后就告辭,突然瞥見一張桌案上的字帖,忍不住贊嘆道:“這副字是小叔父寫的嗎?寫的真漂亮!”
霍硯時也朝那里瞥了一眼,故意問道:“你會認字?”
葉蓁急于想證明自己雖不是出身書香門第,但也不是大字不識的粗人,連忙點頭道:“會的,是顧師爺教我的。”
見霍硯時露出探究表情,又解釋道:“三年前我去縣衙送菜的時候,認識了那里的師爺。顧師爺可有學問了,我聽鄉親說他曾考過很高功名,本來是要做高官,不知為何被革去功名貶到我們那里,只能在縣衙做師爺。但顧師爺人可好了,他見我對識字感興趣,就讓我去他閑暇時做夫子的學堂聽課,還親自教我寫字呢。”
這倒是和霍硯時猜的差不多,看來她會寫字真是那位師爺教的。
然后他又露出饒有興致的表情,問道:“你還會寫字嗎?寫給我看看。”
葉蓁張開的嘴差點忘了合上,表情瞬間窘迫起來。
剛才只顧著吹噓自己曾去過學堂,還被有學問的人教過,可沒想到侯爺會讓她寫字。
她很清楚自己那些斤兩,她那筆字連顧師爺看了都連連搖頭,若是擺在侯爺面前不是惹人笑話嘛。
霍硯時見她支支吾吾地左顧右盼,瞳仁緊張地轉來轉去,汗都快流下來了。
他笑著站起身,在硯臺中研了墨,又選了只小羊毫遞過去,道:“別怕,你寫給我看看就行。”
葉蓁頭皮都在發麻,可侯爺都已經做到這地步,再推辭實在太不給他面子了。
于是她只能硬著頭皮接過那支羊毫,站在桌案旁,深吸口氣,問道:“侯爺想看我寫什么字”
霍硯時見她拿著筆像拿著千鈞之斧,笑著上前一步,道:“就寫你的名字吧。”
他說這話時微微垂頭,唇齒間的熱氣伴著低沉的嗓音鉆進葉蓁耳中,讓她從耳根往下都不自控地涌上股酥熱的麻意。
可她很快就將這奇怪的感覺拋開,微微俯身,如生死仇敵般盯著面前那張宣紙,然后一手捏拳壓著紙邊,另一只手握著羊毫歪歪扭扭地寫下“葉蓁”兩個字。
“葉”字筆畫尚少,她還能勉強應付,到了“蓁”字,那些筆畫怎么寫都擠在一團,好像在嘲笑她一般。
而她能感受到自脖頸后,始終凝在她身上的目光,越緊張越拿不穩筆,一個字寫的滿臉通紅、滿頭是汗,筆畫更是歪曲地不成模樣。
最后她看著宣紙上糊成一團的墨跡,滿心懊惱地垂下頭,真不知侯爺會怎么笑話自己。
誰知霍硯時只是搖頭道:“你握筆的姿勢不對,所以寫不好。”
然后他直接伸出手,用兩指托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則扶在她側腰旁的桌案上,微微彎腰道:“手腕懸空,下筆要穩,別抖。”
他語氣一絲不茍,像極了嚴厲的夫子,可身上的龍腦香卻密不透風地罩在她四周,呼吸貼的很近,似從后背鉆進她的衣衫,絲絲縷縷爬上她的背脊,極具侵占意味地將她包裹其中。
這次葉蓁實在難以忽視,被他托住的手腕猛地一抖,眼看墨汁差點甩到他的衣袖上,嚇得她本能地想往后退,誰知正好貼上霍硯時結實溫熱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