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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扭頭看他,他吃得幸福,依朵安靜地看著。什么都不知道就好了,不來上海就好了。
吃完飯也還不到五點,溫聿白去換了身略微休閑的衣服,見衣柜里的裙子還掛著,他收了出來,“衣服都帶回去,我衣帽間有個行李箱,你用——”
話在看見她摘手表和項鏈時頓住,而后皺了皺眉,“摘這個干什么?”
依朵從兜里拿出當初他走的時候留下的那張銀行卡,跟手表和項鏈放在一起,溫聿白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什么意思?”
依朵沒看他,把卡跟手表項鏈往他的方向推了推,說:“這卡里有二十萬,其中十萬是上次你走時留下的,我沒動過,另外十萬是那輛七座車和年初家電的錢,我不知道夠不夠,如果不夠,等以后我再還你。”
溫聿白沒說話,緊緊盯著她,“你到底想干什么?說清楚一點。”
依朵想笑著說再見的,可怎么也揚不起嘴角,鼻腔又開始往地上墜了:“不干什么,就是分手啊。”
“葉依朵。”
這是他第一次連名帶姓地叫她。語氣是那么的低沉恐怖。
“你不要一直拿分手的事來試探我,我都說了年底會以你男朋友的身份上你家,你到底還要鬧什么?”
依朵一下咬緊嘴唇,死死壓制住淚水的掉落。
溫聿白心下一軟,無奈輕嘆,他真是被她這副倔強模樣吃得死死的。
他將衣服丟在沙發(fā)上,伸手拉過她,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我知道去年你生日時沒明說我們的關系讓你患得患失了,可在我心里,你一直都是我的女朋友,你別不安。”
“感情是經(jīng)不起三番五次的試探和爭吵的,知道嗎?”
“我知道的,對不起。”說出話才知道聲音里藏著哽咽,她又道了聲歉,“我以后不會再給你添麻煩了。”
溫聿白額角青筋鼓了又鼓,他閉了閉眼,盡量冷靜,伸手捏捏她的臉頰:“別跟我陰陽怪氣,好好說話,嗯?”
“好啊。”依朵仰起頭看他,“我說,我要結婚了,以后就不給你添麻煩了。”
溫聿白愣住,“結婚?”
他像是聽到什么天方夜譚一樣,輕笑一聲:“你要結婚?”
反正都說出去了,什么也不怕了,依朵點頭:“是,我要結婚了。”
他以為她是在開玩笑,便順著話頭問:“跟誰?可別憑空捏造出一個結婚對象啊。”
這一刻,依朵也從他臉上看見了那種熟悉的傲慢,屬于上層圈子里公子哥的傲慢和輕視,他不是沒有,只是良好的教養(yǎng)將這層傲慢藏于皮囊之下。溫柔是他的底色,可傲慢也是他的本性。
難怪林小姐說他是個高傲的自大狂。
他還有多少是她不知道的呢?
依朵心尖一刺,飛快轉開眼,梗著脖子說:“是我們寨子里的斯諾,阿哥介紹的。他一直在外面打工,也想種咖啡,對咖啡也很感興趣,我們結婚后可以一起種咖啡。”
溫聿白死死盯著她,從她的眼睛到她的面部表情,不放過一絲一毫,企圖找出說謊的反應,可像昨晚她說不結婚的觀點一樣,她也是認真的。也真有這么個人。
溫聿白張了張嘴,發(fā)現(xiàn)一下子好像說不出話來。他放開她,走到客廳,撈起香煙和打火機,走到陽臺,煙叼在嘴上,他低頭打火,卻發(fā)現(xiàn)右手顫抖得厲害,連磨砂輪都劃不動。
幾下過去,他煩躁地摔了打火機,又大步走回去,握住她的肩頭,反問:“那我呢?我們又算什么?你這幾天又是過來做什么?打分手炮嗎?”
依朵不敢相信這句話是從他嘴里出來的,可偏偏就是他說的,淚唰地就落下。認識那么多年,愛了那么多年,她不敢相信自己在他心底竟然是這樣隨意的人。
她一把甩開他的手,她力氣本來就很大,甩得溫聿白都倒退了兩步,依朵卻無暇顧及,直接沖過去提起行李袋。
“站住!”溫聿白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指尖抖到好像什么也抓不住,嘴唇開始發(fā)白,“把話說清楚。”
胳膊被抓得很疼,可卻不及她心底的萬分之一,她張口說:“先生,我們就到此為止了。”
“到此為止?”他冷笑一聲放開她,手背到身后全力控制顫抖,“不要再挑戰(zhàn)我的底線了,依朵。”
“我沒有。”依朵抬手擦干淚,沒敢回頭,“我先走了。先生,祝你永遠自由自在,做自己想做的事。”
溫聿白漠然地看著她:“你想清楚,出了這道門我是不會挽留你的。”
依朵腳步一頓,他看見了,立馬說:“是真的分了,往后我不會再去云南看你。”
依朵仰頭輕笑,冰涼的淚水全部倒回眼眶,說:“先生,再見。”
或許此生,再也不見。突然間就好后悔啊。
可已經(jīng)沒有挽回的余地了,也容不得她挽回。多待一秒都怕自己要改變主意。
依朵擦干淚,不再多留,快步走到玄關換鞋,而后拉開房間門,頓了一下,大步走出去。
關門的瞬間,聽到客廳悶悶的一聲響,像什么東西砸在地板上一樣。
依朵想回去看看,可又怕看見他那副果然如此的神色,她會受不了的,這樣的兩敗俱傷,誰也不會再回頭了。
她按開電梯,走進去。電梯下行著,實在還是不放心,便打了管家的電話,讓他來公寓看一眼。
管家連連應下,依朵又說上午溫先生父親來過的事,也不要跟他說,管家也應下。
依朵掛斷電話,出了電梯,直到走出大門,她忽地扭頭往后看了眼。空蕩蕩的小區(qū),一個人影都沒有。
你在期待什么呢,依朵。
他歷來說到做到的啊。
依朵抬手,又摸到一臉的淚,她狠狠擦去,招了輛出租車,直奔浦東機場。
票是清晨買的,不是逢年過節(jié),機票還蠻便宜,比來的時候要便宜。
趕到浦東已經(jīng)是六點了,夕陽掛在天邊,來來往往的人那么多,天氣那么熱,可依朵只知道按著指示標識走。
取機票、值機、安檢,找到對應的等候廳,又找了個位置坐下,聽著前前后后那熟悉的云南口音,依朵一下抱緊自己。
七點二十,飛往昆明長水機場的旅客開始檢票,人還挺多,依朵站在最后。這趟飛機要乘坐擺渡車,一搖一晃去了最遠的停機坪,下車的時候,天邊燒起一簇橙黃的晚霞。
八點十分,夜色籠罩大地,飛機開始滑行起飛,依朵照樣是坐在舷窗邊上。看著越來遠、越來越小的上海城,淚水無緣無故再次滑落。
臉貼在舷窗上,她睜大模糊的眼,貪戀地看著那片繁華。
再見了先生,再見,上海。
回到昆明已經(jīng)十一點多了,機場照樣人來人往。依朵第一次坐飛機,又是臨時決定回來的,依慧也忘記告訴她了,如果回到的時間太晚,是可以在機場過夜的。
她不知道,呆呆地跟著人群往外走,走著走著,一個小男孩坐在洗手間外的休息椅上默默掉眼淚。
她都路過了,忽然覺得好熟悉,又扭頭去細看,眼睛腫著,看不太清,她干脆走過去。
面前站了個人,小男孩抬起頭,四只哭得同樣紅腫的眼睛對視著,兩人都想起來了!
“你是——”
“依朵姐姐……嗚嗚我電話丟失了,找不到爸爸了。”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