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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聿白頷首,看她喝完,他舉著酒杯往唇邊送去——手肘忽然被什么撞了一下,一杯酒倏然撞翻,他早有準備,及時避開,酒水落在地面上。
依朵像是才發現,忙往旁邊站站,“不好意思。”
劉總也看見了,忙過去,“小姑娘,我來跟你喝,溫總喝不得酒,就別灌他了。”
依慧眨了眨眼,看了依朵一眼,眼珠一轉似乎明白了什么,笑著轉身去跟劉總喝去了。
依朵面色平平,端著酒杯回了位置。
斜對面掃過來一道實質性的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依朵沒抬過一次頭。
散場時,其他幾個包廂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葉香萍安排完人手回來,嘀咕:“不知道今晚徐老板走得那么早干什么……”
依朵有些頭疼,去了洗手間一趟,依慧也跟著過去,洗手時問:“你跟先生吵架了?”
依朵搖頭:“沒有啊,這不是不想外人知道我們的關系么。”
“哦~”依慧擠了擠她,笑著調侃:“裝不熟啊,我都差點被你們給騙了。”
依朵笑笑,洗完手出去,大姐已經把車開到酒店廣場上打著雙閃等著了。
兩人走出去,剛到大廳,一道聲音忽然傳來:“依朵。”
依朵腳下一頓,男人從側邊走過來,一襲黑衣清冷幽暗,他先看了眼依慧,說:“我跟依朵說兩句話。”
依慧頓時心領神會,人家小情侶幽會,她這個電燈泡該撤了,笑著說:“你們說多久都沒事,那我們就先走了,明天見。”說著朝依朵揚揚眉梢,轉身小步跑出酒店。
依朵轉身也要走,溫聿白上前兩步,一下拉住她的手。依朵腳步一頓,外面大姐伸手揮了揮,開著車走人了。
她沒轉身,溫聿白也不說話,拉著她往電梯走去。
見狀,依朵連忙掙扎,溫聿白緊緊握著她的手,用了點力將她扯過來,半擁著進電梯。
依朵憋不住了,“你干什么!我不要上去!”
溫聿白牢牢箍住她,“我還以為你要一輩子跟我不說話了。”
依朵抿唇,轉開臉,他問:“中午那會怎么不過來?”他給她發了辦公室的位置的。
依朵確實也看見了,不過是在見到林大小姐之后。
“我為什么要過去?”她反問,“已經有人陪著你你還不滿意么?”
溫聿白眉間皺起,定定看著她,說:“你說林慕音?”
依朵又閉嘴了。
溫聿白眉間驟然松開,按了樓層,轎廂門關閉,他松松地攬著她:“我還以為我做錯了什么。”
他解釋:“她是去泰國旅游的,在昆明轉機,聽說這里舉辦咖啡賽事,便過來湊熱鬧的。”
依朵還是不說話,只是電梯門開的時候沒出去,重新抬起頭,平靜地看著他,“我們……以后就這樣了吧。”
溫聿白一頓,反問:“什么叫就這樣?”
依朵張口要說話,他卻忽然將她拉出來,拽著她走到房間門口,開了門,推她進去,他后進來,隨手關上門。
“叮”一聲,燈光亮起,套房寬敞明亮,他轉身盯著她,眼風淡淡:“依朵,別說那些讓我難受的話。”
依朵唇瓣動了動,忽然委屈到想哭,厲聲問:“憑什么我不能說可你卻能做?做人不能這么雙標!”
“我做了什么?”他反問。
依朵死死盯著他,“你爺爺去世的事你為什么不告訴我?”
溫聿白面色平平,脫掉大衣,無所謂地說:“不是什么大事,跟你說這些做什么,平白污了耳朵。”
從老爺子縱容秘書在集團跟溫崇安搞在一起開始,從他幫著瞞著母親開始,這個爺爺,他就不當是親人了。
那天要趕著回去,無非是要攔住那些人在老爺子神志不清時簽下些什么喪權的協議。華晟有母親的一份,他絕不容許外人玷污。
一滴晶瑩的淚珠滾下,依朵擦了把臉頰,點頭:“是啊,不是什么大事,對我來說當然是不是什么大事。”
她轉身要走,溫聿白沉了臉,上前一步拉住她,“你到底要跟我鬧什么?”
“我鬧什么了!?”依朵聲音倏然拔高。
溫聿白額角青筋一跳,冷靜著說:“微信幾天不回,電話愛接不接,連夜趕過來還要看你冷臉——”
“那你可以不來啊!”依朵推開他,“不打電話不發微信不就好了,還過來干什么?”
溫聿白定定地看著她:“可我想見你。”
兩滴淚珠刷地滾下,依朵倔強地咬住唇,死死盯著他。
我不信,我不信你會想我。
你想我為什么不讓我知道你的家事,為什么不讓我陪著你?一切的一切,不過是因為我無足輕重罷了。
溫聿白走上前,扶住她的臉,拇指擦過她淚濕的眼尾,低聲問:“難道你就一點都不想我么?”
依朵扭開臉無動于衷,過了片刻,淚意止住,她轉回頭,忍著心痛,認真說:“先生,我們就這樣吧。”
“我不同意。”他反對。
依朵仰頭盯著他,鼻腔酸到要掉在地上,“可是你不讓我走進你的生活,不讓我知道跟你有關的事,不讓我見你的家人,將我放在別人不知道的地方。”
她想說像只金絲雀,又想起金絲雀都住在豪華的籠子里,可她連個籠子都沒有。
“我像只井底之蛙,而你高高地站在天上,我只能仰望你、乞求著你的憐憫,我們這樣怎么能繼續在一起?”
她眼含淚花笑說著:“也對。我們本來也沒說過在一起的話,連那晚都是我酒后胡言……”
他堵住她的嘴,用嘴唇。不留情面地撕咬、碾壓。
依朵掙扎,他重重吮了一下放開,低聲警告:“ 不要再說這些傷我心的話,依朵。”
她嘴唇和眼睛都是紅的,聞言冷笑:“你也會傷心?”
“當然。”他捧著她的臉,“我也是人,心也是肉長的。”
“等你有時間,我帶你去北京看我姥爺和舅舅舅媽。”
心臟冷了下去,渾身都跟著涼,依朵張了張嘴,已經沒有任何力氣爭辯了。
“你其實不用勉強的。我也不是非要見不可。”
“沒有勉強。”溫聿白盯著她的眼,“前年我就跟姥爺和舅舅們說過你了。等你有時間,我們就一起去。”
依朵安靜地望著他的眼、他的臉。
還是舍不得的。舍不得現在就分開,舍不得他的溫度、他的氣息。
他答應了會帶她去見他的親人。她該高興的,可卻怎么都笑不起來,嘴角像掛了沉甸甸的稱砣一樣。
大約是心里清楚地明白著,這是他的退而其次。因為她在鬧,所以他同意了。
表面上的同意,可內里全是刺,扎得她心臟生疼。
可她還是在自我說服。哪怕是妥協,他也為我妥協了一次不是嗎。至少,我在他心里,還是有一點份量的。
見她不說話,溫聿白將她抱進懷里。抱得很緊,身體近乎親密無間。
“你也抱抱我吧,依朵。”他低聲說。
依朵閉上眼,片刻,她抬起手,緩緩地圈上他的腰。再過幾秒,手臂倏然收緊,依朵深深埋進他胸膛,熟悉的清淺氣息鋪天蓋地地將她包裹住。
至少這片刻,她心里是感覺到幸福的。
哪怕這份幸福里,夾雜著尖銳的刺。
一只手壓在她后腦勺上摸了摸,指尖輕柔地撫摸著她的耳后皮膚,“這些天,想我沒?”
她不說話,他卻自顧自地開始說了:“我很想你。上海的飯菜不好吃,口味太淡了。”
你不是上海人么,怎么還嫌棄起自己家鄉的菜了。
“每天都要跟董事會的股東們打交道,跟對手爭權奪利;簽不完的文件,看不完的合同,開不完的會,算計不完的人心。”
“很累。”他手指輕輕撫摸著她的背,“每天半夜都想給你打電話,想看看你的臉,聽聽你的聲音。可你嫌我煩,消息越回越少,電話也越打越短。”
兩行清淚淹濕他的衣服。她也不想的,可眼窩子淺,兜不住淚水。
聽他不好過,她心臟像是被什么抓住一般,揉得皺巴巴地難過。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