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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幾個頓時轉頭,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葉玲也說:“對哦,這段時間很少見春花小嬢嘛。”
葉香萍想說什么,最后還是閉了嘴,小燕也低下頭不說話。
依朵皺了皺眉,往咖啡地走去。
姑娘們也跟在她身后,滿山咖啡地里找了一圈也不見人,最后還是阿哥打電話來告訴她,在寨子里見到她的身影了。
依朵也沒說什么,掛了電話喊上大家回合作社。
曬場上還有前段時間摘下來的咖啡果,一架曬床都沒鋪滿,原本年關前后是大豐收的時候,可一夜之間,就什么都沒有了。
霜凍災害好像也抽走了所有人的力氣,沒人說話,連相互安慰的力氣都沒有。
好不容易過了兩天,大家才恢復一些元氣,依朵一出門就看見巖大勐和田春花等在生活區的門口。
“咋過了噶?”她走近。
田春花低著頭沒說話,巖大勐推了她兩把,見她還是不說話,這才抬頭,大喇喇地說:“依朵,我們家春花不跟你干了!把錢退給我們!”
依朵猛地看向田春花,“小嬢,這是你的意思噶?”
田春花沒說話,巖大勐張口就要嚷嚷,依朵一記冷眼掃過去,他頓時愣住,那分鐘他真的被震懾住了,要說什么都忘記了。
依朵轉向田春花,直直喊她的名字:“田春花,你告訴我,這是你的意思嗎?”
田春花搓了搓手指,再抬起眼時眼眶有些紅,可眼底卻是堅定的,“是呢,依朵,我不跟你們種咖啡了。”
依朵說不上來那一刻是什么心情,只是忽然間喘不過氣,一片天旋地轉中,整個人驟然往后栽去。
恍惚間,一只有力的胳膊將她穩穩接住,依朵落進一個溫暖的懷抱里。清冷熟悉的苦香櫞氣息瞬間將她包裹,又將她靈魂托舉了起來。
是先生。
他來了。
耳邊吵鬧哄哄,依朵安心地閉上眼。
再醒過來時已經是下午了,夕陽斜斜地透過窗戶,照得滿室生輝。
鼻子堵賽,喉嚨燒過火一樣又干又痛,依朵閉了閉眼,強撐著從床上坐起來,額頭上掉下來一塊毛巾,被捂得熱熱的。
她抓起毛巾,放在旁邊的床頭柜上,這時宿舍門被推開,一道頎長的身影走了進來。
依朵瞇了瞇眼睛,大腦也暈乎乎的,險些看不清來人是誰。
“醒了。”男人手里端著東西走過來,先將東西放下,而后伸手探了探她額頭上的溫度,“總算不燒了。”
他端起溫水遞給她:“潤潤喉嚨。”
依朵乖乖接過,喝了滿滿一杯。
“還要嗎?”他問。
她搖頭,將杯子遞回去。
溫聿白接過,放在床頭柜。
“先生……”依朵仰起臉,目光貪婪地看著他。
才一個月不見,他又瘦了。
溫聿白視線落下,對視一瞬,他嗯了聲,側身坐在她旁邊,姑娘目光跟隨著他,身體不自覺地朝著他的方向傾了傾。
溫聿白伸手拉起被子裹住她,手便順勢攬過她的肩,依朵撐著床的手頓時一軟,歪頭靠進溫熱熟悉的懷里,輕聲說:“不是說過年才過來么……”
“再不過來,你要被那些人欺負成什么樣了。”說起這個他挺不高興的。
她是多么堅韌頑強的一個姑娘,從前的干旱沒打倒她,幾天前的霜凍災害也沒打倒她,卻偏偏被團隊的伙伴背刺,硬生生將她氣病倒了,可見有多傷心了。
好在那兩人見識短淺,只一心要錢。而這世間,能用錢打發的事在他看來都不是事。
依朵歪了歪腦袋,沉默片刻,才問:“他們呢?”
溫聿白抱著她,有幾秒沒說話,直到她仰頭看他,才說:“我做主把她名下的土地劃給田小燕了。”
說完,他垂首看她,“怪我嗎?”
依朵搖頭,苦笑一聲,說:“要走的留不住,我怪你做什么。”該怪田春花不堅定么?或許也不盡然,要怪,只能怪老天爺不給她們留活路。
想起昏倒前巖大勐那副嘴臉,她一下坐直了身體:“那個巖大勐是不是還訛錢了?”
溫聿白看她,無奈一笑,伸手將旁邊的稀飯端過來,拿勺子舀起一勺,吹了吹,說:“大姐下午做的稀飯,餓了吧,吃一口。”
依朵現在沒心情吃東西,盯著他,“他訛了多少?”她有些著急,她知道巖大勐是什么樣的人,慣愛偷奸耍滑,肯定是會獅子大開口的。
“先生!”她皺緊眉頭,“你怎么能他要多少就給多少!”
“在你眼里我是那么大開的人么?”溫聿白挑眉,“我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
依朵愣了愣,他不逗她了,說:“沒有多給。只將當初承包土地時貸款的三萬,還有這三年她在咖啡地的務工費加在一起,一共給了六萬。”
六萬,也還好,不是很大的獅子口,依朵松了口氣。
她伸手去拿手機,溫聿白猜出她什么意思,壓住她的手,沉沉叫了她一聲:“依朵。”
依朵轉頭去看他,男人面色平平,說的話卻不留情面:“你今天但凡往我賬戶里轉一分錢,我就回上海了。”
依朵張了張嘴,“可是——”
溫聿白將勺子抬起,喂到她嘴邊,“吃點東西。”
依朵看他一眼,訥訥張嘴,一口吞了雞肉爛飯。
見她肯吃東西,男人的面色才緩和了一些,又舀了一勺喂給她。
依朵有些不習慣,伸手去接勺子:“先生,我自己來吧。”
溫聿白沒說話,但也沒遞給她,依舊是一勺一勺喂給她。
一碗雞肉爛飯在寂靜中吃完,依朵受不了這樣的氛圍,他好不容易過來,她不想浪費與他相處的一分一秒。
見他收起碗要起身,依朵忙揪住他的衣擺,可憐巴巴地看著他,“先生……”
溫聿白被她喊得心軟,垂首看她,炯炯有神的大眼變得水汪汪的,眼巴巴地看著他,再硬的心腸也軟了下去。
他重新坐下,依朵撲過來抱住他:“先生,你別跟我生氣。”
“沒生氣。”溫聿白摸摸她的背,瘦得過分,“前提是你不能跟我生了分。”
“我沒有。”依朵埋進他側頸,熟悉的氣息包裹著她,那種安定才落回了心底。
她小聲問:“你吃飯了嗎?”
溫聿白輕笑:“我如果說沒吃呢?”
依朵一下退開,“那你快去吃。”
他將她重新抱進懷里,“騙你的,剛剛和大姐她們一起吃過了。”
她嘀咕:“你之前還說沒騙過我。”
“哦?”男人挑眉,“那我走?”
“不要!”她一下抱緊他。
溫聿白笑了笑,抬手輕輕撫著她的脊背,過了片刻,他側身拿起桌面上的藥,“吃了藥再睡會兒。”
“嗯。”依朵坐直身體,接過藥,溫聿白起身去倒了杯溫水回來,看著她吃過藥,拉起被子給她蓋上。
他也沒走,就在床邊坐下,依朵從被子里探出腦袋,蛄蛹了兩下挪到他腿邊,腦袋枕了上去。
溫聿白摸摸她的頭,“睡吧。”
或許是太過安心,又或許是退燒后的疲憊,依朵在他溫柔的輕撫中,腦袋昏昏沉沉,迷迷糊糊又睡著了過去。
這一覺睡得很沉,再醒來時屋子內一片漆黑,身體輕松了不少,但腰間卻壓著一條沉甸甸的手臂。
依朵順著手臂摸下去,觸到掌心,修長的手指動了動,握住她的手,五指嵌入她的指縫中。
她在黑夜中愣了兩秒,心臟砰砰砰跳了起來,是開心的。
作者有話說:
存稿告急,這個月工作有些忙,接下來可能保證不了日更了,但我盡量每周五更,謝謝大家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