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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皓越讓小孩自己去玩,斜靠在前臺柜旁,片刻,拐了拐溫聿白,感慨道:“依朵這普通話,下了死功夫啊。”
溫聿白單手插兜,手里捏著咖啡豆,注視著正前方正在給領導們展示咖啡豆的姑娘,眉眼間是他沒察覺到的溫柔。
一年的變化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他是見證她普通話越來越標準的陪同者,自然明白她下了多少功夫。
初始時舌頭被石頭磨破流血,一遍遍練習發音,一遍遍跟 著新聞聯播練吐字,練到說不出話來的過往歷歷在目。
她要做成什么事,向來是一鼓作氣勇往直前。而這個事,偏偏又是他幫不了的。
得她自己成長。
他的姑娘,是破繭的碟,是展翅的鳥,未來會飛向更遠的高空。
而他,等著見證這一天。
那時的她,定會比現在更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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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的領導多,中午自然是要在這邊吃飯的。村長和巴猜一看不對,立馬駕著三輪車和摩托車飛快趕回寨子,拿菜拿肉殺豬殺雞釀酒,拿桌椅板凳,砍芭蕉葉……
寨子里的三輪車一輛都沒放過,全都征用了起來。
這番動作搞得有點大,寨子里觀望的人一問才知道連鄉長都來了,更別說其他的領導。
頓時整個寨子都轟動了,原本打算觀望的人一個接著一個,手上帶著東西都來了。
葉嫩妹等人正忙得頭昏眼花,幫忙的人多了起來才得以喘一口氣。寨子里的人都是有過佤王宴、新米宴的老手,一頓午飯自然不在話下。
中午十二點,眾人齊聚大門口。
鞭炮漫天炸響,由肖副鄉長正式拉下紅布,夢縣依朵咖啡合作社就此成立。
大家啪啪啪鼓掌,肖副鄉長又說了不少鼓勵農戶種植咖啡的話,最后大手一揮,儀式結束,大伙移步體驗區大廳。
原本空曠的大廳此時擺上了桌椅,形成一個回字形長席,桌面上都鋪著芭蕉葉,一份份特色菜被端了上來。
溫聿白幾人坐在同一排,在座的除了他和秘書司機外,其他幾人都是第一次吃這樣的宴席。
就連平日里用餐用得很少的林大小姐都吃了一小塊佤味燒肉,還吃了半碗雞肉爛飯,她給坐在旁邊一口昆蟲一口酒的沉亦行推薦:“這個稀飯好吃,你別光顧喝酒啊,嘗嘗。”
沉亦行舀了半碗,忽然嘖了聲:“老白,難怪你每年都要來,原來是有這么多好吃的,不早說。”
溫聿白夾起菜,笑了笑,沒說話。
好吃的東西,當然是要自己留著吃了。
抬眸見姑娘招待好領導們,正猶豫要不要往他這邊過來,溫聿白將放在身后的凳子挪出來,側頭示意了一下。
依朵一下笑起來,悄悄從領導們后面繞過來,在他旁邊坐下,“先生。”
還是清潤熟悉的舒膚佳氣息,這么多年都沒變過。溫聿白側臉看她,氣息沒變,但人更自信了,也更明媚了。
依朵舀好雞肉爛飯,見他面前空著,自然而然先端給他,一抬眼對上雙溫柔深邃的眸子,漂亮的眼睛像是會說話。
依朵呼吸一滯,無端感覺心臟不受控制地鼓動起來,她連忙放下碗,笑著說:“先生你好久沒吃我們這邊的雞肉爛飯了吧,快嘗嘗。”側過臉去給自己也舀了半碗,無聲遮掩內心的不自在。
溫聿白嗯了聲,收回視線,開始吃飯。
依朵松了口氣。她最怕在某個不注意的瞬間,將內心的想法暴露在他面前。她不敢想會是什么后果,或許會連朋友都做不成。
這不是她想要的結果。所以每次見他都很克制。盡管很難,可她還是一點點地學會了跟他的相處之道。
午飯結束,政府領導和村委會的干部們便都走了,寨子里來幫忙的也走了不少,只留下部分親人幫忙收拾殘余。
溫聿白幾人沒走,依朵將人帶去體驗區后方,這里搭起來了一個觀景臺,放了些藤椅和實木長桌。
觀景臺下方是公霧山的背面,現在也是一片荒山,但已經被依朵承包了下來,到年底開荒之后她拿來種瑰夏精品咖啡的。
剛入秋,對面的山林仍舊墨綠一片,更遠處是綿延起伏的青綠山川,偶爾幾只飛鳥掠過,空氣清新,涼風習習。
沉亦行喝了酒,在這份愜意的山野意境熏陶下更是昏昏欲睡,本想喝杯咖啡提提神的,結果在藤椅上一窩,整個人便睡著了過去。
依朵沖好咖啡出來,外面又睡倒了一個,那就是林大小姐。她和沈亦行四仰八叉的睡姿不一樣,她是輕輕趴在桌面上的。
依朵放下咖啡,去了旁邊的生活區一趟,再回來時手里拿著兩條薄薄的小毛毯,一人身上蓋上一條。
早秋是不冷,但公霧山海拔略高,剛睡醒被風一吹很容易感冒。
下午,徐皓越要去看看她的咖啡地,依朵也有果樹管理上的問題想問他,便帶著去了。溫聿白沒事,也跟著兩人了去地里。
栽下去兩年零五個月了,有些長得好的咖啡樹年初就開過花,現在已經有小小的咖啡果掛在樹間了。雖然第一批不能要,但后面的就可以收了,不然徐大老板也不會提醒依朵在年前就把曬場給建好。
“機器都看好了嗎?”他站在地邊翻看果樹成長的情況,忽然問起。
這個依朵也糾結:“去年干旱導致三分之一的苗長勢不如前年的,所以短時間內應該不會大批量生產。今年我想著去其他合作社問問看有沒有二手的機器……”
實在是她沒錢了。新機器好是好,但是貴。她想先買幾臺二手機器把今年明年渡過后,等咖啡賣了就可以買新的了。
徐皓越愣了下,倒也明白她的困境,想了想說:“問其他合作社干嘛,我那就有。不過我那不是全自動的,是早幾年的半自動,你要是不嫌棄,我回去找人給你拉過來。”
“真的嗎?”依朵眼睛一下亮了起來,“你那有就太好了,省得我去挨個問。”
看完果樹,三人又回了合作社,從曬場慢悠悠逛到加工廠,徐皓越給幾個區做什么都規劃好,最后又逛回體驗區。
那兩人已經醒了,正品著咖啡,幾人坐下,依朵去跟依慧說機器的事。
秋風帶著山野林間的芬芳氣息刮過,涼涼的,連時光都變得愜意。
沉亦行仰靠著椅背,舒服感慨:“在這種地方,竟然連空調都不用開。你敢想這才九月份,上海正是最熱的時候。”
徐皓越笑:“就是紫外線強,不然云南的氣候是最舒服的。”
他摸摸臉,“想從前我也是白白嫩嫩的小鮮肉一個呢。”
沉亦行哈哈大笑,說:“強就強咯,黃黑皮多健康多好看啊,像依朵一樣,我就喜歡那樣的皮膚。”
零九年的時候他還專門跑去夏威夷曬美黑呢,也沒本地姑娘們這種天生的膚色好看。
溫聿白詫異地看他一眼,“你不是說你不喜歡黑皮?”
“黃黑皮黃黑皮,不是黑皮!非洲那樣式兒的我可不喜歡。”沉亦行說到這,腦海靈光忽然一閃,猛地看向說完事過來的依朵。
一段久遠到模糊的記憶從大腦深處扒了出來。
他坐直身體,“依朵,你是不是去過上海?”
依朵腳步一頓,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過來,尤其溫聿白,他從沒聽她講過。
依朵抿了抿唇角,笑著過去,隨意說:“去過啊。”她將手里的蜂蜜放下,提起分享壺給大家加咖啡。
沉亦行一拍大腿:“我說呢!我說你怎么那么眼熟!”他轉向溫聿白,“我上次就說她眼熟,你還說我有病,看吧,我就說我見過她!”
溫聿白眉頭微微蹙起,問依朵:“你什么時候去的上海?”
依朵還沒答話呢,沉亦行先叫了起來,“不會吧老白,你不記得了?”
見溫聿白面露迷茫,他大笑:“零八年工信大廈面前,那個撞翻你咖啡的小——姑娘,就是她了!”
作者有話說:
明天搞點不一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