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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聿白出了花廳,走上連廊,書房的門開著,他敲敲門走進去:“姥爺,舅舅。”
兩人坐在茶案前,小舅陳家駿正在泡著茶,說:“這百年老樹茶的味道確實是要更醇厚一些。”
溫聿白笑了笑,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我也是頭一次喝。”
陳家駿看他一眼,輕笑一聲。
片刻,書房門前拐進一道身影,是換了衣服的陳北琛,大步過來在溫聿白旁邊坐下,嗅了嗅:“這就是你說的百年老樹茶?”
溫聿白點頭,陳北琛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說:“結實了不少,看來云南水土養人。”
陳老首長也細細打量了他一眼,點點頭,說:“嗯,確實精神了不少,氣色瞧著也紅潤了。看來當初同意你去云南邊境是對的。”
倒也不全對,他這兩天氣色轉好是因為休息得好,吃得也好,說不定還補過了頭。
溫聿白手指輕點椅子扶手,笑著沒說話。
茶泡好,一人一杯,老首長先品了品,點頭:“茶城的老樹茶早些年喝過一次。嗯,不錯,還是那個味兒。”
“百年老樹茶不易得,你從哪兒來的?”
溫聿白抿了口,說:“一個朋友送的。”
陳家駿插嘴:“就是你給擔保的那姑娘?”
其余兩人目光唰地看向溫聿白。
男人一頓,看向小舅,陳家駿笑起來:“電話都打到我這兒來了,好歹得問問不是。”
溫聿白無奈:“他們也是閑的。”
陳老首長有些好奇:“什么擔保?”
溫聿白說:“那次去夢縣救下我的那個佤族姑娘,她有種咖啡的天賦但家里不支持,就自己承包了土地種植,我給她做了貸款擔保。”
陳家駿挑眉:“喲,還是救命恩人。”
溫聿白看眼調侃的小舅,倒也默認,“這次回來路過,她收了些特產給我,都是少見的,就帶回來了。”
陳北琛一直不說話,這會兒突然插上一句:“可夢縣不是在茶城最西南邊么?你這次是從版納回來的吧,這也不在一條道上啊。”
溫聿白:“……”
干什么打破砂鍋問到底呢。
他總不能說是跑過去睡覺的……
垂首喝了口茶,他說:“去看看她種的咖啡怎么樣了。”
陳家駿順著臺階下,笑問:“那種得怎么樣?”
溫聿白說:“三百畝全部種下,成活率百分之九十。”
“厲害啊,一個小姑娘這么有魄力。”
老首長笑了笑,也端起茶杯喝上一口,才說:“聽你這樣說,是一個敢想敢做又能吃苦的姑娘。”
溫聿白點頭:“她父親很早就去世了,家里困難,她從小就很懂事,品性善良,樂觀積極……”
“嘖嘖——”老首長笑著搖頭,看向小兒子,揶揄道:“瞧瞧,有些人,我只問一句,就說了人十句好。”
陳家駿和陳北琛都笑了起來,老首長忽然說:“有時間帶來家里坐坐,讓姥爺也看看。”
溫聿白指尖輕點杯壁,頓了片刻,說:“再說吧。”
他沒直接拒絕。其余三人對視一眼,就此打住,轉而問起邊境上的事來。一聊就到了深夜,眼看老人家頻頻打起哈欠,便都起身告辭。
老首長拉住溫聿白,說:“就在家里住下吧,別折騰了。”
溫聿白沉默兩秒,說:“想回家看看。”
陳老首長啞口無言,放開手,說:“大使面見完了在北京多留幾天。”
溫聿白應下,出了書房。
夜色濃稠,晚風習習,池塘里偶有蛙鳴。
陳家駿遞給他一把車鑰匙,“明后天沒事去公司坐坐。”
姥爺一生只有三個孩子,小舅是陳家唯一一個從商的家族成員,家里只一個女兒,現在還在國外讀書。大舅在軍區,舅母早些年是央視主持人,表哥陳北琛是朝陽區刑警大隊隊長。
小舅當年不喜歡從政,自個跑出來創業,沒用家里半分力,和小舅母一起硬是在狼爭虎斗的商界立下了腳跟,如今企業市值名列全球前茅。
說是坐一坐,但其實是指點他的。
因為溫家,才是實打實的商人,還是勾心斗角的那種。
溫聿白點頭,接過車鑰匙,羅子衡抱著他的外套過來,司機也提著重新換過包裝的禮袋,過來接過車鑰匙,下了地庫。
老宅在頤和園附近,離萬柳九號院不遠,又是在夜間,不過十幾分鐘就進了九號院的地下車庫。
有多少年沒回來了呢?
算算時間,好像也才四年而已,但他卻感覺過了一個世紀那么久。
開了門進家,空氣里一股悶滯。
偌大的空間,什么都是空蕩蕩的。
這才是他從小生活的地方,一直到十二歲轉回的上海,如今連戶籍都還是在這里。
溫聿白將鑰匙丟在入戶玄關,在客廳站了會兒,往樓上走去。
-
日子一天天過去。
玉米收完了,稻谷也收完了。
玉米地邊的咖啡果開始紅了。
到今年,依朵種在這邊的咖啡樹基本全部掛果,地勢好一些的咖啡果果實飽滿,快要有拇指那么大了。
收成也比去兩年要好。
依朵本來打算找個時間讓姑娘們都來摘摘紅果先體驗一下,卻不想先接到一個來自保山咖啡文化協會的電話。
邀請她們過去參觀學習的。
保山作為全國最大的咖啡種植基地,依朵知道機會難得,立馬詢問了幾個姑娘。
除了大姐和春花小嬢因為要收拾秋收后的田地無法跟著去之外,依慧葉玲都是可以去的,而小燕則是半夜偷偷跑出來,跟依朵歇了一晚,第二天早上早早出發。
開的是七座車,要走高速,就依慧一個人開,偶爾的國道才讓葉玲和依朵試開。
一車人里三個姑娘都會開車,小燕羨慕極了。但沒辦法,她拿不出學費,家里不用說都是不給她錢學的。
她只能等,等咖啡掛果,等咖啡賣成錢。
九點多出發,到下午五點進入保山,半個多小時后從怒江壩出口駛出。
目的地是怒江壩的一座咖啡莊園,名叫皓越咖啡。順著依朵手機里的谷歌地圖導航過去,在大門口被攔下,需要做登記。
依慧下車登記,前面已經有各地的咖啡管理人在登記了,從姓名到地址再到咖啡名,最后是人數。
填寫到咖啡名的時候依慧停頓了一下,登記員說讓她寫她們咖啡莊園或者是品牌的名字就行。
幾個姑娘面面相覷,她們還沒有莊園,自然也是沒有名字的。
最后依慧填了個夢縣咖啡,登記員看見名稱一頓。
夢縣來的?
忽然問:“你們中是不是有個叫葉依朵的?”
依朵連忙舉手,“是我。”
登記員看了眼,說:“原來是你們,那你們進去后直接去找我們老板哈。”
姑娘們對視一眼,依朵忙問:“你們老板是誰啊?”
登記員愣了愣,隨后指向莊園門頭上的四個大字——皓越咖啡,說:“你們不知道嗎?”
她們該知道嗎?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