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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嫩妹經過昨晚也不敢再講什么習俗不習俗了。姑娘們吃著吃著說起話來,一頓飯下來熱熱鬧鬧的。
下午的時候村長開著車上來了,帶來了依慧阿媽。最近家里的茶葉收得差不多了,老兩口便上山來幫忙。
人多了起來,干活的氛圍也更加熱鬧。
轉眼又到了傍晚,這回姑娘們都被叫上了車,依慧也不騎三輪摩托了,轉去開阿爸的車。
依朵照樣是坐在副駕,葉香萍和葉玲坐第二排,小燕和她小嬢坐最后面。
車子啟動,葉香萍從依朵后面探出頭,滿眼新奇地看著溫聿白掛擋開車。
溫聿白從后視鏡看見,便問:“想學開車?”
葉香萍見他和自己說話,忙不疊點頭:“是呢。我這兩天學會騎三輪摩托咯!今早還帶了依朵她們呢!”
溫聿白一頓,側頭看了眼副駕上的姑娘,無奈搖頭:“你們真是膽子大,新手司機的車也敢坐。”
依朵咧嘴笑:“大不了要翻的時候跳——”見男人睨了自己一眼,也反應過來這樣很危險,她摸摸鼻子沒再講下去。
溫聿白說:“你這個思想很危險,不準有下次了。”
依朵忙點頭。
他又提高了點聲音:“后面的,都聽到沒有?”
“聽到咯!”
“不敢咯不敢咯!”
“好呢!我們聽溫先生呢話!”
溫聿白滿意地嗯了聲,說:“要是想開車,有時間可以去考個駕照,這樣安全。”
“駕照啊……”葉香萍知道開車要駕照,就像依慧那樣,聽說是去駕校練的,但她還沒見過。
溫聿白側頭,“依朵,把你前面的收納箱打開。”
依朵低頭去找,摸到一個拉扣,一拉就彈開了,男人溫和的聲音傳來:“里面有個黑色小本,你拿出來。”
依朵摸出黑色小本,上面寫著機動車駕駛證。
溫聿白說:“這個就是駕照了。想開車都要去考,不然被交警逮到無證駕駛會被罰的。”
依朵打開小本,第一眼先被照片奪去了目光。男人蓬松茂密的頭發下是標準的臉型和精致的五官,黑襯衣的領子露出來一截,連證件照都這么好看。
依朵記得中考時拍的第一張證件照,又黑又丑。當然,那時候班里的那一寸照就沒有哪個的說得上好看,全都丑得千奇百怪。
而后才去看住址:北京市海淀區萬柳華府北街九號院……她詫異地抬起頭,他不是上海的嗎,怎么住址是在北京啊?
“嗯?怎么了?”他偏首問。
葉香萍也眼巴巴地看著。
依朵忙搖頭,要往后遞的最后一秒看了眼他的生日:十二月二十九號。
去年的,都已經過了啊……
葉香萍接過駕駛證,稀罕地左右看了看,“原來這個就是駕照噶,有了這個開車就不會被抓了嘛。”
“嗯。”溫聿白應下,隨即想起什么,又說:“還有不能酒駕,也不能疲勞駕駛,也會被罰的。”
葉香萍笑了聲:“好,等我有錢了我也克考個。”把駕照合上遞給依朵。
依朵還想再看一眼,但到底不好意思了,就收回了收納箱里。
回到寨子,趙滿田趕上前,“溫先生,今晚就去家里吃飯噶。”
葉嫩妹一聽趕忙從車上下來:“不成不成,我們昨日殺呢雞都還不有吃完,今晚還在家吃。”
“克我們家吃克我家吃!家頭婆娘已經煮著飯咯!”寨子路口上方的地里傳來一聲響亮的呼喊。
眾人齊齊抬頭,葉玲頓覺老臉一紅,“阿爸!!”
葉玲她爸瞪了女兒一眼,聽說這溫先生昨天就來了,葉玲也不喊喊人家,要不是他實在看不下去了也不會老遠八遠地喊了。
又有人喊:“我們家也煮著飯咯,克我們家吃!”
“克我們家吃嘛!”
四周都有人在喊去家里吃飯,聲音此起彼伏,好不熱情。
溫聿白愣了愣,這樣熱情的鄉民他確實從來沒遇到過。他知道大家只是客氣,但心頭還是止不住熱乎。
他笑著一一拒絕了,還去依朵家。
姑娘咧嘴笑,帶著人回了家。
剛燒起火,大伯母和大嫂抱著青白菜和臘肉過來幫忙做起晚飯,差不多時間,大伯和大堂哥帶著放星期回來的侄兒也過來了。
大伯還帶了水酒過來。
飯桌上擺好飯,今晚有大伯,葉嫩妹端著碗又想蹲去火塘邊了。
溫聿白剛拿起的筷子又放下了,淡淡說:“阿姨,您是真不歡迎我在您家里吃飯呢。”
葉嫩妹忙擺手:“不有不有……”
“那就全部人都給我上桌吃飯。”男人語氣不容置喙。
巖大龍張了張嘴,想說他們這女人不興上桌吃飯,但見男人肅穆的面容,頓時也說不出話了。
依朵連忙在飯桌前的凳子上坐下,又把干站在一邊的大嫂拉過來扯著坐下,最后葉嫩妹只能拉著大伯母過來坐下。
一張飯桌坐八個人,剛剛好。
巖大龍倒了酒要敬溫聿白,依朵飯一吞趕忙攔下,“阿伯你跟大哥喝就成,溫先生不喝酒。”
巖大龍一愣,忙應:“好呢好呢,那先生你吃菜噶。”
溫聿白看了依朵一眼,含笑點了點頭。
“轟隆”一聲,春雷乍響。
眾人齊齊往外看去,雨水淅淅瀝瀝下了起來。
大伯笑著說:“下雨了,好啊好啊!”
春雨貴如油,山里的農民,就靠著天吃飯呢。
等吃完晚飯,小雨變成了大雨。
夜間雨霧朦朧,山野田間一片濕漉。
昨天是假雨,今天可就是真雨了。雨水大得連屋都出不了,溫聿白確實不得不留下了。
依朵麻利地去把阿哥屋里的床單被套給鋪上,又找了新的洗漱用品出來。
有了上回的窘迫,這次阿哥回來,依朵趁著正月初五趕集的時候就多買了一套新的放著。
果然派上用場了。
洗漱過后,溫聿白躺在木床上,被子是太陽曬過的干凈味道,蓋著蠻舒服。
春雨灑向大地,滴滴答答落在房頂上、樹葉上。
風一吹便簌簌作響。
他聽了會兒,掀開被子起身,到底還是從外套里撈出藥瓶來,倒了兩顆藥片出來。旁邊有一杯蜂蜜水,是睡前那姑娘端過來的。
蜂蜜還是野蜂蜜。
是她前幾天去掏回來的。
聽到她竟然敢徒手掏蜂蜜,溫聿白除了豎大拇指,什么話都說不出來了。
這姑娘除了堅韌,還有一股子蠻勁。
渡著蜂蜜水吞了藥,他摘下助聽器,重新躺回床上。
世界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又好似不那么安靜。
雨滴的聲音還在腦海中徘徊。
溫聿白閉上眼。
原以為今夜依舊失眠,可等他再睜眼,窗戶外透出瑩瑩亮光。
已經是第二天清晨了。
溫聿白撐著床坐起來,有些怔愣,他竟然沒失眠。他抬手按了按太陽xue ,那時常一陣陣發作的刺痛感也沒了。
這還是自他回了上海后,第一次睡了個好覺。
戴上助聽器,清晨的鳥鳴聲清晰可聞。
他起身下床,動了動脖頸,推開窗戶,一陣微涼的山風帶著雨后的新鮮空氣刮了進來。
溫聿白深呼吸一口,渾身清爽。
他已經很久沒體會過,一夜好眠的幸福感了。
作者有話說:
晉江怎么回事啊,把我段評抽了就不還回來了我那稀少的段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