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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舉目看向遠處,幾道背影在地間吭哧吭哧忙碌,偶爾抬起手擦把汗,偶爾坐在地頭的鋤頭把上歇氣說笑。
在這里,沒有算計,沒有爾虞我詐;
只有樸實的土地和勤勞的人民。
大自然散發著質樸的清香,遠山嫩綠,春回大地,萬物都在復蘇。
他一瞬間感覺心靈都放空了。
身體也久違地感覺到輕松。
應該早點兒回來的。
春風拂在臉上,暖融融的,溫聿白收回視線看向姑娘,“只有你們幾個在干活嗎?”
“是呢。”依朵把鋤頭丟在地間,擦了擦手走出去,“先生,這里灰大,我們去上面活動板房……”
“還有鋤頭么?”他忽然問。
依朵愣住,沒反應過來:“要鋤頭做什么?”
溫聿白把大衣脫了,也不講究,就放在旁邊干燥的地頭,卷起袖子,“我也好久沒干活了,試試。”
依朵張了張嘴巴,想勸來著,但見他態度不容置喙,轉頭跟依慧對視了眼,又轉回頭,“那您拌肥吧。”這個活要輕松點。
溫聿白點頭,依慧把肥料撒好,抬著手里的小鋤頭在依朵挖出來的坑里示范了一下,看男人點頭,她才轉身去下方的地里挖起坑來。
依朵則去活動板房里拿了頂新的草帽下來,溫聿白戴上,握著鋤頭開始干活。
依朵挖坑很快,一塊地挖通頭,她轉回來灑肥,灑完跟著拌土。
“你們干活真快。”溫聿白站起身擦了把汗,“不累么?”
四月份的天,溫度是不高,但干起活來卻是大汗淋漓的。
他有多久沒這樣痛痛快快流過汗了?
不記得了。
最近的時光都在醫院渡過,以至于他都忘了,從前的他也是一個愛在健身房揮汗如雨的人。
依朵也擦了下,笑出一口白牙:“我們干習慣了呀。”
溫聿白看了她一眼,“你們這不是習慣,是不得已——都累瘦了。”
依朵愣了下,忙低頭看了看自己,“沒瘦啊。”
倒是他,她抬頭看他一眼,明明是他瘦了。
不都說過年好魚好肉的,是最容易長肉的季節么,他倒好,瘦得下巴都有些尖了。
似乎是回了上海好幾個月,他皮膚比在云南的時候白,因此眼下的黑眼圈也就更明顯了。
是沒休息好嗎?
溫聿白笑著搖了搖頭,“就你們幾個姑娘?得干一個多月的吧,不請人嗎?”
依朵說:“現在寨子里都在忙著收茶,沒人閑著。”
“不過不怕,我們一個人一天能挖五六百個坑,二十多天就挖得完了。”
溫聿白大感詫異,一時間沒說話。
一天五六百個坑那是什么概念,是相當于普通人一天干20個小時的工作量了。
她是他見過最能吃苦的姑娘,也是最堅韌頑強的姑娘。像懸崖縫里的野草,會枯會落,但只要春風一吹,便能迎風發芽,雨水一落,便能野蠻生長。
只是看見她,就能感受到蓬勃的生命力。又會覺得,活著還是很好的。
他重新看向那看不到頭的大片大片荒地。連他都有些膽戰心驚,可她卻說不怕。
她真的好堅韌一姑娘。
我應該向她學習的。溫聿白想。
稍稍歇了片刻,又開始繼續干活。
日頭漸漸西斜,依朵杵著鋤頭直起身,左右看看,喊了聲:“姐妹們,今天要不就干到這里吧?”
葉香萍和田春花感到詫異,怎么突然說起普通話了?一抬頭,見到她身后的男人,倆人眼睛一亮,應下:“好呢!”
葉玲也從不遠處的地里直起身,驚訝:“我就說肯定是有人來了,沒想到是溫先生!”
小燕收肥料的手一頓,立馬抬頭,一眼見到上方戴著草帽卻依舊耀眼的男人,嘴唇抿了抿,又輕輕地揚了揚。上次沒好好看看,原來幫她的人長這樣好看,難怪依朵不敢跟他打電話,換她也不敢。
“那就收工嘛。走咯,回家咯!”依慧扛起鋤頭往地邊走去。
其余人收拾了鋤頭和肥料,依朵接過溫聿白手里的鋤頭,往肩膀上一扛就走。
溫聿白則提著剩余的肥料,走過去把大衣提起掛在臂彎,跟著她往最上方的活動板房走去。
這個活動板房自從蓋起來后就成了小型的倉庫,各種農用工具,鋤頭簸箕,甚至連煮飯煮菜的銅鑼鍋和炒鍋都有。
活動板房旁邊停著那輛滬a牌照的黑色轎車,不過現下覆上了一層黃灰,可見開上來的路有多難走。
依慧心疼地嘖了聲,到底是有錢人,豪車拿來她們這種土路山路上亂造都不帶心疼的。
依朵也瞄了眼,但沒見那一直跟著他的司機和秘書,想來是他自己開過來的了。
幾個姑娘把鋤頭肥料放進房里,而后到房外的水龍頭處洗手洗臉。
水是之前開荒的時候就從遠處的溝渠啊、山泉處拉了皮管引過來的。活動板房上方的山丘上還挖了三大個蓄水池,這里的水就是從蓄水池里放下來的。
全部洗完,溫聿白也走過去洗了洗。他只來了半天,干的也是輕活,除了手都還干凈,洗完轉身。
夕陽下,姑娘們各忙各的,依朵鎖門,依慧騎車,三輪摩托車調轉了個頭停穩。葉香萍緊隨其后坐到依慧旁邊,她最近在學騎三輪車,副駕是專屬。田春花和田小燕還有葉玲都爬上了后車兜里。
依朵鎖好倉庫門,往三輪車走去,路過男人,她叮囑:“先生,你跟著我們哦,今晚去家里吃飯。”
溫聿白忽然拉住她,說:“你跟我坐一輛。”
作者有話說:
咖啡種植來自《中國科普網-咖啡的種植》。
看見老朋友熟悉的id心里一下就軟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