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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朵嘴角咧開一抹笑,呼嚕了一大口雞肉爛飯,暗自開心。
趙滿田笑著說:“是呢,玉米糊糊是我們佤族早些年窮的時候摻和在飯里吃的,嘗個鮮還行,多了就膩咯。”
溫聿白笑了笑,繼續用餐。
快吃完時羅子衡說去個洗手間,后面吃完去結賬時才知道他已經把賬給結了。
出了野菜山莊,日頭已經很烈了。
黑色轎車就停在趙滿田那輛灰色老式小汽車后面,楊浩抱著沒喝完的酸乳,放去了村長后備箱,趙滿田趕忙推拒,“別別別……”
溫聿白在旁邊說:“我們也不喝這些酸酸甜甜的飲料,依朵喜歡,拿回去家里喝。”
原本低頭蹉地的姑娘倏地抬起了腦袋,對上男人溫潤的目光,一時間忘記推卻。
趙滿田左右看了看,也就沒繼續推拒,楊浩放好后,轉身上了黑色轎車的駕駛位,這下大家都知道該告別了。
趙滿田正要說話,卻見依朵突然看向斜對面,臉色霎時變得難看。
溫聿白自然也看見了,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在一家內衣店門口,一對男女手牽著手說說笑笑地走出來,女人甚至還伸手抱了一下男人。
“嘶!”趙滿田倒抽了一口涼氣,“這不是你姐夫……”他扭頭去看依朵。
姑娘已經像頭小牛犢子一般沖了出去,跳起來就給那個男人一拳頭。
溫聿白是第一次見,太過驚訝,一時間都不知道做什么反應了。
倒是羅子衡捂嘴驚呼:“我操!依朵姑娘猛啊!”
女人尖叫一聲:“你他媽誰啊?!!”
依朵不理她,轉頭去盯那男人,男人抬手擋著臉,遮遮掩掩的。
女人見狀揚起手就往依朵后腦扇去,溫聿白臉色一沉,快步上前。
不想依朵反手一巴掌就把人給拍開了。她經常干重活,手勁大,一巴掌給人手背拍得紅彤彤的。
女人一愣,隨即委屈巴巴看向男人,“富山!她打我!”
溫聿白腳步一頓,而后唇角微揚,搖了搖頭,轉身回到原地等著。
依朵頭都不轉,眼睛死死瞪著男人,陰陽怪氣地喊:“大!姐!夫?”
男人還擋著臉,見躲不過轉身就要跑,趙滿田已經小跑過來了,兜頭就是一巴掌,“巖富山!!”
“啊!”女人又一聲尖叫。
依朵煩得扭頭瞪她一眼,“閉嘴!”
那表情,說是兇神惡煞也不為過,女人明明比她大,但罕見地被震懾住了,再不敢說一句話。
“巖富山!你這是在整哪樣?啊?”趙滿田指指女人又指指他,“香萍在家苦死苦活,給你生兒育女!你倒好,在外找情.婦?!”
巖富山支支吾吾說:“不不是,我我們只是老同學……”
趙滿田吼了他一聲:“給老子閉嘴!!”
他樸實的寨子里竟然會出這種丑事! ! !還出在貴客面前!
趙滿田老臉都丟完了,一把扯住巖富山,拽著往自個車走去,胡亂快速地將人塞進車里,甩上車門。
轎車旁站著的男人這才轉過身。
對上男人清淺的目光,趙滿田一時間尷尬不已:“那個,溫先生,讓您看笑話了……”
溫聿白卻避而不談,只抬腕看了眼手表,說:“時間不早了,你們回去也好長一段路,有時間再一起吃飯。”
趙滿田松了口氣,“好呢好呢,也歡迎您來寨子里做客。”
溫聿白點頭,而后看向趙滿田身后垂著腦袋的姑娘,這會兒反應過來不好意思了?
他好笑,“依朵。”
依朵猛地探出頭,見他看向自己,眼睛亮了亮,“溫先生!”
溫聿白又笑,“有事給我打電話。”
“一次打不通就多打幾次。你知道的,山里很多時候沒有信號。”
“嗯!”姑娘狠狠點頭。
后座車門被拉開,溫聿白朝兩人點頭,而后躬身上車。羅子衡關上車門,也朝著幾人點頭示意,轉身上了副駕駛。
黑色轎車尾燈亮起,起步駛離。
趙滿田笑容滿面地揮著手,直到看不見車屁股了,笑臉一收拉開車門上車,依朵也趕忙上了副駕。
趙滿田沒急著開車,而是扭頭看向后座,氣得不知道說他什么好,“巖富山啊巖富山,香萍哪點對不起你?啊?”
巖富山縮著腦袋不說話。
“你!你真呢是不知羞恥!”趙滿田氣得狠狠指了指他,轉回頭,車鑰匙一扭,發動車子離開。
回去的路上誰也沒說話,趙滿田前后一聯想,忽然就明白那天葉香萍為什么哭得眼睛都腫了,又為什么一聽說依朵要種咖啡就跟著一起種。
看這樣子是早就認得這回事了。不然她一個女人家,大字不識幾個,哪里來這么大勇氣。
完全就是被逼的!
想著想著又想起其他那幾個女人的遭遇,趙滿田不由得嘆了口氣。
這山里的女人,哪個的日子都不好過啊。
回到寨子岔路口,一個身影背著好大一籃干葉子,一步一步往家走去。干樹葉是寨里家家戶戶都用來鋪豬圈牛圈的,經過家畜發酵后就都是農家肥了。
汽車經過身影旁邊,原來是葉香萍。
趙滿田一腳剎車踩停,瞅了后座還不肯下車的人一眼,沒好氣:“下去幫忙啊!不長眼睛啊?”
那一大籃葉子背下來他新衣服都要搞臟了,巖富山撇嘴,不動。
依朵氣不打一處來,推開車門下車,喊了聲:“姐。”
“依朵跟滿田叔回來了噶?”葉香萍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籃子抵在路埂上稍作歇息。
往車里看了眼,見到穿得花里胡哨、頭發抹油的男人,她神色平靜地轉開眼,看向依朵,“事情辦呢咋樣了?”
依朵拍了拍布兜,“那當然是妥了。”
葉香萍這才笑起來,“真好。”
“真好啊!”
她一連說了兩聲真好,語氣里是豁然開朗的慶幸。
至于慶幸什么,或許只有她自己最清楚了。
坐在車里的男人看著車外那張笑起來黢黑又絢爛的樸實面容,一時間心臟怔怔。
有什么東西在悄悄發生了改變,而他不知道。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