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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種沒法形容的獨特魅力就那樣隨意散發(fā)了出來。
這個時間,他好像成了此間的主宰。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們來晚了?!?
包廂門推開,又進來幾個穿著襯衫夾克的領(lǐng)導,溫聿白幾人站起來,握手介紹,才知道原來是省外事辦公室的領(lǐng)導。
寒暄完坐下,省外事的領(lǐng)導和夢縣邊境管理處的領(lǐng)導都聚在溫聿白旁邊,問起近段時間邊境線上的治安管理和聯(lián)防的問題來。
依朵豎著耳朵,越聽越震驚。
原來溫先生到邊境,不是來游玩的。
他和什么國投的集團似乎是要聯(lián)合邊防管理處的各個部門,要在邊境線上建設界墻,以阻擋外敵入侵。
而目前,似乎是還處在復核邊境界碑,國界走向的實地、逐段勘探工作和建立軍警民聯(lián)防的初步規(guī)劃階段。 1
要在邊境上建起一條長長的界墻嗎?
那他們這些邊界上的老百姓的安全,是不是就會大大提高了呢。
想到這,她忽然想起來,年初時就聽說德宏那邊有緬甸軍人入境擊殺我國公民,當時寨子里都慌了好一陣呢。
因為她們寨子,離緬甸也很近。
中國九百六十萬平方千米的土地面積,最危險的地界當屬邊疆,東南西北中又屬靠近東南亞金叁角的西南最為危險,而夢縣,正處于西南的最邊疆。
溫先生,是為最危險而來。
也是為和平而來。
依朵怔怔抬頭,視線不受控制地再次飄向斜前方正在說話的男人。
包廂燈光明亮,他一身清正,襯衣也穿得正式。跟領(lǐng)導們說話游刃有余,不疾不徐的從容中平添了幾分尋常沒見過的矜貴和嚴肅。
依朵在那一瞬忽然覺得好慶幸。
——慶幸我生在邊疆。
包廂門再度被推開,最后一撥人進來,看見那個在國土辦公室甩她臉色的人時,依朵一下精神了。
那人見她也在,臉色頓時一變。
辦公室的領(lǐng)導已經(jīng)伸手跟溫聿白握手寒暄了起來。
眾人坐下,羅子衡從外面抱著酒進來,給國土局的領(lǐng)導們倒了酒便坐回位置上。
溫聿白端起酒杯,“李主任,久仰了?!?
“我這有個南洛鄉(xiāng)的朋友,最近打算承包荒地種植咖啡,但因材料補充并不是很全面,給領(lǐng)導們增添了麻煩,還請看在我溫某人的面子上,請多多海涵?!?
說完便舉杯喝下,旁邊的羅子衡一臉欲言又止,想阻止又不敢。
男人這副替朋友賠罪的姿態(tài)李主任可不敢當真,忙看了眼自己辦公室的秘書,見他臉色不對,便猜到他這秘書肯定是官癮發(fā)作得罪了人。
忙端起酒杯,笑著說:“溫先生說笑了?,F(xiàn)在政府大力推廣咖啡種植,南洛鄉(xiāng)能有農(nóng)戶帶頭種咖,我們是再開心不過了,為人民服務哪里能說麻煩的話?!?
他舉杯一口干完,心底繃緊了一根弦。
別看這姓溫的年輕人身上無任何官職,但他的出身便決定了一切。外祖一家在京任職,舅舅在總軍區(qū),其母此前曾是外交部發(fā)言人。
他本人更是在外交部擔任過駐外領(lǐng)事一職,哪怕后來因為撤僑一事從外交部退了下來,但確實是實打?qū)嵏墒聛淼?,自己一個小地方的干部哪里敢輕易得罪。
“李主任這句話我贊同?!睖仨舶c頭,又倒了杯酒,“確實,人民才是根本。有些人,身在其位,可要分得清主次啊?!蔽惨艉龆鲁粒慌酝?
主任的秘書臉色一白,趕忙倒了杯酒端起來,“溫先生,今天是我的疏忽,下次一定不會再犯了?!闭f完立馬就干了。
溫聿白搖頭輕笑:“這位同志,似乎還是沒理解我跟主任的話……”
李主任忙甩了個眼色過去。
那人恍然大悟,忙又倒了杯酒,轉(zhuǎn)向依朵。白天有多囂張,這會兒就有多認慫。從接到主任電話,說溫先生專門請他們辦公室吃飯的那一刻起,他就預感不對了。
夢縣和市里全城戒嚴那事可就發(fā)生在前不久,普通老百姓不知,但他們內(nèi)部可都是清清楚楚的,為的就是尋找這位姓溫的先生。
“這位同志,白天事多,沒認真核對你的材料,是我的不對,也是我工作上的失誤,在這里跟你賠個不是。”
說著朝依朵舉了舉酒杯,仰頭再次喝了個干凈。
依朵第一次面對這種局面,眨了眨眼,稍加思索便端起面前的酒杯也一口干了。
哪怕白天他對自己的態(tài)度相當惡劣,但民不與官斗是自古以來的道理。更何況后面說不定還會有往來,結(jié)怨就不好了。
溫聿白正要說不想喝可以以茶代酒,結(jié)果話還沒說出口,她就干完了。看她神色無異,又想酒量鍛煉起來也好,以后她單槍匹馬,在生意場上要面對的會更多。
“南洛鄉(xiāng)的小同志。”李主任說,“你的材料要是帶身上,現(xiàn)在可以先交給我,明天我親自給你答復。”
依朵眼睛一亮,忙把隨身帶著的材料拿出來,離開座位遞給主任,趙滿田跟在她身后,手里端著酒,給主任敬了一杯,說著辛苦領(lǐng)導、感謝領(lǐng)導的話。
回到座位上坐下,依朵想了想也學著村長的方式,倒了杯酒,轉(zhuǎn)向溫聿白:“溫先生,今天要多謝你了。不然我還得回去繞個大圈,都不知道要什么時候才能批得下來?!?
開荒種咖的事當然是越早越好。
溫聿白看她一眼,見姑娘開心得眼睛亮汪汪的,指尖點了下酒杯便端了起來。
羅子衡忙去攔他,擔憂道:“先生,您的身體……我替您喝?!?
溫聿白說沒事,手腕繞開他,舉杯跟依朵碰了碰。
夢縣其他領(lǐng)導見此,也都端起酒杯,有鼓勵依朵好好種植,也有大談特談咖啡政策的力度,更有展望未來,說夢縣咖啡合作社指日可待。
說到盡情之處,有領(lǐng)導說著為夢縣以后的發(fā)展干一杯。全部人站起來,酒杯碰在一處。
溫聿白不動聲色地壓了壓依朵的手腕,讓她杯口略低領(lǐng)導們的一個度,依朵還沒反應過來,領(lǐng)導們便笑著干了杯。
喝完酒坐下,領(lǐng)導們又跟溫聿白說起政策上的事。
趙滿田這才側(cè)身,小聲跟她說:“酒桌上'杯低為敬'。這一桌都是領(lǐng)導,溫先生剛剛是為你好?!?
平頭百姓有人撐腰固然是好,但細節(jié)見人品,尤其在應對官場領(lǐng)導上,往后多得是她自己跟人打交道,留個好印象總不會太差。
依朵立馬反應過來,既慶幸又感激。
沒忍住往側(cè)邊看去一眼。
男人喝了酒,似乎有些上臉,耳朵和脖頸都是紅紅的,白襯衣袖子半卷,搭在桌面上的胳膊也泛著微微的薄紅。
依朵的臉后知后覺才開始紅了起來,視線也急忙挪開。
一轉(zhuǎn)頭,村長喝得上了頭,仰靠在椅子上嘀嘀咕咕,再一看飯桌上,都已經(jīng)有趴下去的人了。
依朵左看右看,發(fā)現(xiàn)這一桌子人就屬她喝得最少了。又或許是她年年都釀水酒的緣故,因此她酒量還算不錯?
飯局結(jié)束時已經(jīng)月上梢頭了。
各單位的領(lǐng)導相繼離開,溫聿白和依朵最后出門。
男人走下臺階,手插進兜里,忽然出聲:“我知道你們寨子的習俗?!?
“但在我這里,人人平等。男人能做的,女人也能做。”
“所以,”他終于側(cè)首看她,“下次不準這樣了?!?
依朵仰著腦袋看他,夜幕低垂,夜燈高照。她感覺他在發(fā)光誒。
“嗯?”見她不說話,他垂了垂眼簾。
依朵眨了眨眼收回視線,立馬點頭:“我知道啦?!?
溫聿白頷首,這才抬步繼續(xù)往下走。
縣賓館有溫聿白的房間,但他自來了夢縣后就沒住過這邊,況且今晚還有兩個朋友,一個甚至都醉得不省人事了,就更不能住在這里了。
出了縣賓館的大門,夜風吹來,依朵清醒了,村長卻更醉了,簡直到了快要迎風倒的地步。沒有羅秘書在旁邊幫忙,依朵今晚估計只能守著村長蹲大街了。
司機開著車過來停下,羅子衡將趙滿田扶上車,依朵和溫聿白最后上車。
轎車穿過縣城,達到夢縣最大的源萊酒店。
羅子衡扶著趙滿田下車,司機去停車,溫聿白帶著依朵去前臺開房間,他自己不用開,早在來到夢縣時秘書就給他包下了酒店的頂層套房。
小縣城的酒店只有一座電梯,四人待在一個轎廂里,趙滿田渾身酒氣,熏得電梯里的人都要醉了。
更別提電梯上升,暈得羅子衡都要天旋地轉(zhuǎn)了。一到樓層立馬扶著人快步離開,電梯里一時間就只剩下兩人。
依朵看六樓的按鍵還亮著,扭頭見男人靠在轎廂上閉著眼,便知他也醉了。
實在不放心他一個人上樓,她就沒出電梯,抬手按了關(guān)門鍵。
作者有話說:
1:參考自云南省人民政府網(wǎng)云南省邊境管理條例,以及云南省人民政府網(wǎng)西雙版納州構(gòu)建邊境立體化防控體系,云南日報發(fā)表期刊。
接下來會發(fā)生一件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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