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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朵壓在心底的氣倏地躥上來,她一下站起來:“憑什么不給我種?我又沒占著家里的地,我自己克外頭批荒地來種,不消你管!”
“你還跟我犟!”葉嫩妹氣急,抬起手就要打她,溫聿白忽然站起來,將依朵拉到身后,沉聲說:“阿姨,有話好好說。”
司機楊浩也倏地站起來,在旁邊虎視眈眈盯著。
葉嫩妹心一顫,對上男人挺拔的個子和銳利的眼神,嚇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手掌蜷縮回來,氣得咬牙,轉身就跑了出去。
溫聿白給司機使了個眼色,楊浩快步追出去。
依朵躲在男人身后,清淺的氣息從他身上傳來,她看向他的后背,是那樣的寬闊挺拔,眼眶不自覺地浮起酸霧。
原來被人護著,是這樣的感覺。很想哭。
“沒事吧?”男人轉回身看她。
依朵搖了搖頭,深吸了口氣把霧氣憋了回去,轉頭看向依慧,“你真敢跟我一起種咖啡嗎?”
趙滿田扯了一把女兒,打著哈哈:“她開玩笑呢。”而后扭頭瞪了眼依慧,“書都還沒讀完就回來種地,你怕是要你老子白白供你了!”
依慧撇嘴:“反正以后還不是要回來種地,早種還能多一個機會,晚種就賺不得錢咯。”
“你還跟我橫辯五辯呢!”趙滿田鬼火冒了,四處找棍子,“你真真是皮子癢了!”
依慧梗著脖子昂著腦袋:“你打死我得了!”
趙滿田:“……”
剛拿到手的棍子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完全下不來臺。
溫聿白按了按太陽xue,扭開頭不看,卻無端有些想笑。
羅子衡也憋 著笑,趕忙上前去隔開兩人,“叔叔,有話好好說嘛。”順手把棍子給抽走了。
這下尷尬了,趙滿田只能氣呼呼地瞪著女兒:“你又不會種咖啡,整那么多土地以為好玩噶?”
依慧看向依朵,抬了抬下巴說:“她會種就行啦,我相信依朵啊。”
趙滿田還想再說話,溫聿白忽然出聲:“我也信她。”
依朵怔怔地看向他,嘴唇輕輕顫抖。
“……”趙滿田看看他,再看看不像開玩笑的女兒,暴躁如雷地抓了把后腦勺,不說話了。
亂糟糟的屋子霎時靜了下來,依朵視線從男人身上挪到從小一起長大的依慧身上,忽然抬手擦了把眼睛。
“好,既然你們信我,那我也不會辜負你們的信任。”
她一咬牙:“一百畝,我干了!”
“葉依朵,你給我閉嘴!”阿媽的罵聲從屋外傳來。
不多會兒,巖大龍的身影出現在樓梯口。
所有人的目光看過去,巖大龍一上來就對上溫聿白黑沉的眼眸,臉皮扭曲了下。
他這弟妹也真是的,怎么不說溫先生也在。
飛快轉開目光去看趙滿田,卻見他滿臉郁悶,看樣子是同意依慧跟著種咖啡的事了。
他沉吟片刻,說起馬普:“反正沒用著家里的地,依朵要種么就給她種。”
葉嫩妹一頓,不敢置信地扭頭看向巖大龍。
她不是請他來說服依朵的么?
巖大龍沒轉頭,話音加重:“但是,不準連累到家里,你給認得?”
“勐山在外面打工也不容易,你也要為你哥考慮考慮。那個咖啡以后要是虧了賠了,你也不要來找你阿媽還有我們,你給認得?”
羅子衡皺了皺眉,“哎你這人……”
溫聿白拉了他一下,轉而看向依朵。
姑娘咬緊牙齦,似是想哭,但死死忍住了。
她自己明白是一回事,但被至親的人這樣提出來,眼淚就是忍不住。
她昂起頭,沒讓眼淚掉下,狠狠說:“我認得了!”
巖大龍甩手走了,葉嫩妹張了張嘴,伸手奪過依朵的電話,給在遠方打工的巖勐山打去了個電話。
不多會兒,她板著臉回來了。
手機一丟就走人,不再多說一句話。
連最難搞的依朵家都不管她了,趙滿田自是沒話說。
只是把女兒承包的荒地面積死死控制在一百畝之內,多一個平方都不敢給依慧。
他也有他的擔憂,畢竟只是兩個年輕的小姑娘。而依朵背后又沒有長輩支持,她一口氣也吃不下那么多荒地面積。
因此兩人加起來也才兩百畝。
依朵抹把眼睛,她會想辦法湊滿三百畝的。
兩百畝,比溫聿白預期中好太多了。
“已經很不錯了,別擔心。”他安撫姑娘,“你們先去看地,到時候去國土局審批時記得給我打電話。”
趙滿田一愣,猛地看向溫聿白。
這話相當于托底了。
也就是說哪怕只有兩百畝,他也有辦法幫依朵把地給批下來。
別人這樣說他只會認為那人在吹大牛。但這是溫聿白,是連縣委書記都親自來接的人。
趙滿田相信他有那個能力,立馬拍著胸膛保證:“溫先生你放心,我會在旁邊盯著呢。”
溫聿白頷首:“那就勞煩您替她們倆小姑娘把著關。”而后又看向依朵,“有想做的事就大膽去做,遇到困難就給我打電話,知道嗎?”
依朵怔怔點頭,胸腔上蔓延起一股巨大的酸澀浪潮。
再沒有人,能這樣無條件地托舉她,連父母都做不到。
作者有話說:
1:引自普洱市人民政府《關于普洱市加快咖啡產業發展的決定》(普發【 2011 】 21號)文件,以及云南省人民政府《關于引導和規范農村土地經營權流轉發展農業適度規模經營的實施意見》,在此基礎上作者多加了一個荒地使用。
2早期為鼓勵百姓種植咖啡,形成咖啡生態園與合作社,因此對承包面積有要求,本文虛構三百畝起。
背時婆:云南方言里的一種罵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