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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吃嗎?
苞米糊糊在很小的時候都是大米不夠吃了用來填肚子的,她覺得沒有米飯好吃,現在也就偶爾才會吃一次。
阿媽今天怎么突然想吃這個了……
依朵摸了摸鼻子,含糊不清說:“也就那樣吧。”
溫聿白不置可否,端著茶碗淺抿了口,正要說話,屋外突然傳來說話聲。
是阿媽忽然回來了。
沒背背簍,但卻氣喘吁吁的。
依朵覺得奇怪,撐著欄桿往下看,喊了聲:“阿媽,你回來整——”話音一頓,在看見阿媽身后跟著烏鴉鴉一群人時愣住。
達永(村長)小跑著跟上來,老遠就抬手呼喊:“三春家的,快快燒水泡茶,書記跟領導們來家里接人。”
三春是依朵阿爸的名字。
阿爸大名叫尼三春。
寨子里的人都這么喊他們家。
人群中一位穿著黑色西裝外套,戴著眼鏡的年輕男人抬手擺了擺,普通話流利:“不用那么麻煩。我們來接一下先生就走,就不打擾大家了。”
趙滿田笑花了一張臉:“不怕得不怕得,溫先生就在三春家,領導們跟我來。”邊說邊熟門熟路地帶著那一群西裝革履的人踏上依朵家的木梯。
依朵頓時感覺莫名其妙。
哪里來的先生哦?
沒等她反應,身后的男人便撐著木板墻站了起來。
她剛剛轉過身,趙滿田就帶著人到了門口,戴著眼鏡的那年輕男人見到房里的人,神色微微一變,大步走上前,擔憂道:“先生,您還好吧?昨天發現您——”
溫聿白抬手,年輕男人的話止住。
他往外看去,對上一道穿著夾克外套的身影,扶著木板墻出去,與來人握手,嗓音溫和:“辛苦書記跟各位領導們大老遠跑一趟了。”
“這點小路,哪里值得說辛苦。”那人說著握緊他的手,關切地看了一圈他全身,“除了腿,可還有其他傷處?”
溫聿白笑著搖頭:“沒其他的了,幸好昨天剛出事就遇到了——”視線轉向捏著手干站在一旁的姑娘,語氣罕見地頓了頓,他到現在都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
所有人的目光也嘩啦一下掃向依朵。
眾目睽睽之下,依朵手腳都不知道怎么放了。
她從沒經歷過這么大的場面,尤其人群中后方還有她們村委會的村支書,更別說村支書前面的幾位大人物。
“你叫什么名字?”始作俑者輕聲問。
依朵心臟哆嗦了一下,想起他聽不見聲音,她說得很慢:“依朵,我叫依朵,葉依朵。”
溫聿白微微頷首,他曾在西盟佤族自治縣待過幾天,自然知曉佤族女孩的葉就是她們的姓,而yi是依靠的依。
他念了聲:“依朵。很好聽的名字。”
而后又說:“這兩天多謝依朵姑娘的招待了。”
依朵已經聽不見后面那句了,只聽得見前面那句。
他竟然說她的名字好聽?
熱氣逐漸上涌,依朵感覺她要被蒸發了。
她的名字是那么的老土,無論是葉還是依她都沒得選,連最后的朵也是阿爸取的,在佤語里多代表為石頭。
一個土到掉渣的名字。
可他說好聽。
依朵忽然間便喜歡上自己的名字了。
因為有了不一樣的意義。
那位握手的中年男人笑起來:“是該感謝依朵姑娘的熱心幫助。”往后掃了眼。
戴著眼鏡的年輕人接過后方遞上來的謝禮,走上前雙手遞上:“多謝依朵姑娘昨天對先生的援手。這兩天多有叨擾,一點謝意,還請收下。”
依朵活了二十二年從來沒碰到說話如此文縐縐的人,像古代的老先生,彬彬有禮極了。面對謝禮,她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趙滿田見依朵傻了,忙招手讓葉嫩妹接下禮,口里客氣著:“溫先生客氣咯,這都是小事。我們佤族人民很熱心呢,不管看見哪個困難都會幫忙呢。”
中年男人點了點頭,轉回頭看向溫聿白,拍了拍他肩:“下次可不能再這么莽撞了。好在這次你沒事,不然我們難咎其責。”
溫聿白面上掛起一抹歉意的笑容:“是溫某考慮不周了。”
說話間那戴眼鏡的年輕男人拿著一根嶄新的拐杖走上前,溫聿白伸手接過,撐在腋下,年輕男人在一旁扶著,后頭烏壓壓的人散開來,把路讓出來。
中年男人跟依朵打了聲招呼先走,后面的人跟上。
一群人又呼啦啦地離開依朵家。
趙滿田跟上去,熱情地招呼著說吃了晚飯再走的話。
依朵撐著欄桿,失落地看著人群背影漸遠,一股巨大的沖動從心底涌了上來。
——她要去送送他。
或許以后就再也沒有見面的機會了。
最后一面。
她就再見他最后一面。
依朵不顧阿媽的驚呼,快速跑下去,跟在大部隊身后,走了沒幾步,一只手從旁邊抓住她,“依朵,你居然救了個大人物!”
依朵側頭看去,是依慧。
唇角輕顫,她想說她確實厲害,把大人物給撞了。
可剛才他卻沒說出這個事實,而是先入為主的強調是她救了他。
或許更早,在他拿到手機撥出電話時就已經提醒過了。
否則,這些人怎么會提著謝禮上門呢。
明明是她撞了他,他卻承擔起全部責任。
這世間,怎么會有他那樣好的人呢。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