詞樹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從兜里撈出一包黑金色包裝的紙巾,抽出一張擦了擦手上的咖啡漬,紙巾丟進垃圾桶,帶著黑衣服男人轉身進了旁邊的大廈。
全程將罪魁禍首無視了個徹底。
依朵站在原地,淚眼朦朧地看著他遠去。
男人后腦飽滿,短發清爽,白襯衣衣擺塞進黑西褲里,更顯腰身勁瘦,雙腿筆直修長。
有的人,連背影都那么好看。
周圍沒有一個人,此間寂靜,依朵只聽見自己砰砰砰跳動的心跳聲。胸腔里似乎揣了頭鹿,一整個橫沖直撞,怎么都平靜不下來。
好聽的聲音一遍遍在耳中回蕩著。
kafei是什么呢?
她抬手擦了擦眼睛,一步一步走上前,干凈的垃圾桶里只有一個染了污漬的紙杯子和一張揉皺了的紙巾。
鬼使神差的,依朵彎腰全部都撿了起來,轉動紙杯,這才看明白'咖啡'兩個字。
這是她第一次聽說咖啡。
也是第一次聞到咖啡的味道,她湊近了杯口,好香。
那張紙巾也好香,帶著一股純凈的香氛,紙質細膩,潔白如雪。她再看向自己手里攥得皺巴巴的暗黃色衛生紙,高低立下,一眼分明。
那一刻,依朵明白了人跟人是不一樣的。
有些人,他雖然站在你面前,但你一眼就能明白,面前隔了山海。
-
巖勐山從洗手間出來時,就看見自家妹子安靜地站在街邊,失神地望著遠處,手里捧著個紙杯子。
他走上前,拍了拍依朵的肩膀,“買東西了噶?”
依朵回神,看向巖勐山,心不在焉地問:“哥,你給(有沒有)喝過咖啡?”
“咖啡?”巖勐山視線下滑,見杯子是空的,心臟針鉆似的疼,他扭頭四處看,“想喝什么我給你買,你不要路邊亂撿……”
“不是路邊亂撿呢……”
她一頓,還真是路邊撿呢。
依朵頓時有口也說不清了,只得把空咖啡杯丟進垃圾桶,“我也不想喝。”
她轉身就往前走去,“走啦,我們克前面瞧瞧。”
巖勐山看著阿妹的背影,嘴唇抿了抿,跟了上去。
到達外灘時夜幕正好降臨。
黃浦江邊兩岸的高樓大廈亮起璀璨的燈光,江面波光蕩漾,汽笛嗡鳴而過,東方明珠塔高高屹立在對岸,整個外灘星光璀璨,好不熱鬧。
依朵站在江邊,扶著欄桿深呼吸了一口濕潤的空氣,看著眼前繁華的大都市,心情忽然又好了起來。
她是寨子里第一個來到上海的姑娘呢。
外灘多得是拍照的人,依朵被忽悠著拍了一張跟哥哥的合照,要二十塊錢。巖勐山狠狠盯了眼拍照的人,但見自家阿妹看著照片挪不開的目光,黑著臉付了錢。
在外灘待了一個多小時,他們從這頭走到那頭,來往的人流絡繹不絕,外灘也越來越擠。
巖勐山說回去吧,不然趕不上最晚一趟火車了。依朵應了聲,走前回頭再看了眼這個繁華的大都市。
再次順著南京路往回走,越來越接近那個路口,依朵的心臟無端鼓噪起來,又慌又脹。她無話找話:“哥,你以后還出來打工呢噶?”
巖勐山雙手插進牛仔褲兜里,仰頭看著夜空,說:“出來啊,要賠錢呢。”
想起當初打回來給阿媽治病那三萬塊錢,依朵立馬說:“我跟你一起賠。”
巖勐山笑了下:“你照顧好自己跟阿媽就是安我呢心了,不消你來賠,我苦個三五年就還得清了。”
依朵沉默片刻,轉開話題:“哥,你說我們真呢很黑呢噶?”
巖勐山愣了愣,低頭看阿妹:“黑這不是正常嘛,咋了?”
因為有人很白,白到像天上的云朵,好看得不得了。可這話依朵說不出口。
站在路口等著紅燈,中間車輛往來。
上海真是個有錢的大城市,處處都透著奢靡。
巖勐山又抬起頭,說:“黑多健康啊。城里有些人聽說還專門克海邊曬了黑黢黢呢,說是叫美黑呢……”
依朵安靜聽著,眼睛盯著前方的高樓大廈,余光卻不自覺往斜后方飄去,這一看,整個人身體倏然繃直,手心緊緊捏在一起。
他換了身干凈的白襯衣,衣擺照樣塞進黑西褲里,身姿挺拔,眉目俊朗。白襯衣的袖口微微卷起,露出的銀白腕表閃著光,一手插兜,一手捏著個棕黃色的文件袋。
男人唇角掛著溫和的笑意,不知和身側的友人說了句什么,引得黑衣服男人不服氣地撇嘴聳肩。
他們逆著人流往路口走,外形太過出色,總有那么幾顆腦袋忍不住回頭張望。
依朵隔著人群,眼都不敢眨,呆呆地看著那道若隱若現的身影走到路口。以為他也要等紅綠燈,卻見信號燈后的路邊停著一輛線條流暢的黑色轎車,暗黃色車燈一閃一閃的。
他徑直走過去,拉開后座車門,兩人依次上車。車門關上,不過幾秒,黑色轎車的雙閃消失,車燈亮起,起步離開。
很快消失在上海昏茫夜色下的馬路上。
依朵心里倏然空了一塊,直愣愣看著馬路盡頭。
后知后覺想起,她撞翻他的咖啡,應當賠他一杯的。
作者有話說:
初出山門的老實人碰上頂級魅魔。
在云南方言里:呢是常用詞,有'的'意思,比如我呢,是'我的'意思,也是語氣助詞;
噶也是語氣助詞,'嗎'或'嘛'的意思,嘎同樣類似;
克:是去的意思。
不消:不用,不必。
莫:云南方言讀音是mé (么),也是不,不必不用不要的意思,比如莫客氣,不用客氣。
哪樣:什么?
云南話里的'給':有詢問,反問的意思,比如'給是',是'是不是'的意思,比如'給好喝',是'好不好喝'的意思,通常放在問句句首和句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