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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壓迫感襲來,有人不想讓活死人解脫。
曹旸想了想,也開始施法,雖然他敵不過這股壓力,但是她卻能加快魂魄脫離軀體的速度。想到這兒,她盤膝坐下,無視周圍活死人的尖叫,開始念誦凈心神咒。很快,一個個模糊的魂魄開始費力地掙脫軀體,站到了曹旸的面前,軀體焚燒的速度在加快,空氣中彌漫著蛋白質燒焦的難聞氣味。這時,一個炸雷劈到了曹旸的面前,曹旸能夠感覺到自己的頭發被燎到了,可是她仍舊坐在原地念誦神咒,沒有動。
炸雷仿佛沒有放棄,只聽“轟”地一聲,再次劈下,曹旸剛想分心為自己做一個結界,就看到一道金光打在自己的頭頂,為自己擋掉了雷劈。
“別停。”陸壓淡定的聲音傳來。
曹旸沒有看向他,但是點了點頭作為回應,口中繼續念著。二人雙管齊下,效果立馬就顯現出來了,軀體被焚燒得幾乎沒剩下什么,樓里所有人的靈魂都聚集到了曹旸的身邊,包括小樓里剩下的不少怨氣。曹旸展開手掌,里面的千紙鶴完好無損,她在紙鶴的身下放上一張寫有藏王尊真言的符咒作為保護,才放開紙鶴,任其飛動。
紙鶴飛到半空,在閃電的映照下,黃泉路的入口顯現出來了,曹旸不等這些魂魄反應過來,便一口陰氣把他們吹了進去,入口隨即關閉。外面的炸雷仿佛知道了曹旸所為,接二連三地劈了下來,像是在表達不滿,但是統統被陸壓的金光擋了回去。大火消失了,陣法也隨風而散,外面最大的一聲雷從天而降,把小樓劈成了兩半,隨即所有的聲音都停止了。周圍一片寂靜,好像什么都沒發生一樣,若不是曹旸的面前一片狼藉,她都要懷疑自己之前是不是做了一場夢。
雨停了,坐在廢墟往上看,從炸開的裂縫中能看到天上的繁星,原來外面真的是黑夜呀。
“這就……完了?”曹旸看了看星星,又回頭去看陸壓。
“嗯……”陸壓應了一聲,“可算是完了。”
曹旸還想說些什么,但是看到陸壓的氣色很差,表情也很嚴肅,便住了嘴。看來這次斗法,陸壓損耗了不少力氣。
“道君,還好嗎?”曹旸的聲音居然有點關切的意味。
“嗯,死不了。”陸壓淡淡地回道,臉上顯出疲憊,“沒想到白澤這家伙的道行還是這么驚艷,還是說幾千年來我的道行變弱了……”
陸壓說得輕松,但是曹旸卻聽得有心,連游離在六道之外不受干擾的陸壓道君都覺得棘手,那么白澤這一關恐怕是難過了。這么想著,曹旸在心里嘆了口氣,陸壓看到她皺著眉頭的樣子,反而笑了:
“白丫頭,你不是總是帶著笑臉嗎?怎么……”話還沒說完,就看到又一道霹靂從天而降,正好劈到了二人的面前。
曹旸愣愣地瞅著被那道霹靂熏黑的地面,說不出一個字,那景象也把陸壓驚了一下,半晌才蹦出一個字:“嘖……”
熏黑的地面上有一只焦黑碳化的千紙鶴,那是曹旸用攝魂卷軸疊的,就是三昧真火都得燒半天才能出現裂痕,如今就這么變成米分末狀的攤在他們面前。曹旸慢騰騰地走上前去,用手指碰了碰紙鶴,一陣風吹過,紙屑隨風散開,不留痕跡。
“白澤!你……”曹旸只說出了這么三個字。憤怒占據了她的大腦,小樓里所有的魂魄,她剛剛引導上黃泉路的那些魂魄,白澤最終還是沒有放過。她的腦海里浮現出小佟躲在她身后戰戰兢兢的樣子……
“他這是原本就不打算放過這些活死人,還是在向我們示威?”陸壓強壓住被他人挑釁的惱火,幽幽地問道。
曹旸沒有回答,這問題無須回答,即便白澤不是在向陸壓挑釁,也是在向自己發威。魂魄在她回收過程中魂飛魄散,仿佛在說:別急,下一個就輪到你了。
七
第二天,鎮子的負責人帶著人到小樓這里查看,畢竟是塌了一棟樓,那巨響十里八村的人恐怕都聽到了,曹旸和陸壓混在人群里,裝成看熱鬧的人。
“這樓都廢棄這么久了,怎么突然就塌了?”一個圍觀群眾問道。
“誰知道,塌了好塌了好,據說這樓鬧鬼,很多人在晚上都看到樓里有燈光和人影。”另一個群眾接口道。
“請問,這樓廢棄多少年了?怎么就廢棄了?拿來做些別的用途也好呵。”曹旸裝作路人,插嘴問道。
那兩個圍觀群眾轉頭看著她,眼神很奇怪,好像不太愿意提起似的。
“唔,也沒啥,就是這樓著過火,樓里的人都被燒死了。不過也是,這樓本身就不是啥好地方,以前都是給精神病人住的,死了不少人,都說是醫生使壞拿病人的器官出去賣。不過這已經是上個年代的事情了,不說了不說了。”
“就是就是,就這么個邪乎的地方,王老摳還要買下來當旅店用,還租出去一層當敬老院。這不,沒兩年就鬧出人命啦,不知道怎么回事,樓里的人都被燒死啦。”
這兩個群眾都唏噓不已,之后便不再多言,可能是看到曹旸他們是外地人,不想讓他們知道那么多吧。
曹旸也不再詢問,說實話,這棟樓已經沒了,多說已然無益。她默默地走出人群,有些茫然地看了看陸壓。
“怎么了?那些魂魄魂飛魄散對你打擊這么大?”陸壓的臉色還是不怎么好,但是即便身體不適,他還是開口打趣曹旸道,只是這次的打趣聽得有點刺耳。
還沒等曹旸開口說什么,就聽得遠處若隱若現地飄來一陣琴聲,那聲音雖然微弱,但是卻像有生命一般,直鉆曹旸的耳朵。
“道君?”
“唔……倒是真好聽,恐怕天庭最好的樂師都彈不出這水準。”陸壓笑笑,表示他也聽到了。
曹旸看了看圍著小樓的群眾,他們仍舊對小樓的廢墟議論紛紛,根本不像是聽到琴聲的樣子。
“他們聽不到,看來這琴聲是只給我們聽的,白澤就不怕暴露隱藏地點么?”
“小樓的陣法破了,雷劈木的作用又回來了,即便他不暴露,我們也能找到他。既然如此,何不先下手為強呢?”陸壓哼了一聲,道。
“既然如此,我們就不要等了。”曹旸勾起唇角笑著,但是因為心情不佳,這笑容很不自然。
看來魂魄在自己手上消散這件事對她打擊不小啊……陸壓這么想著,表面上卻不動聲色,他看著曹旸糾結的笑容,突然有點喜悅。喜怒哀樂本不是神仙該有的,曹旸和曹殷在平時一定是冷眼旁觀、冷酷辦事的,可是在面對白澤的問題時,兩人卻有了人類才有的情緒。如今他從方相的消息中得知了曹殷那邊的情況,他同時也把自己這邊的情況告訴曹殷二人,看來,離決戰的日子不遠了。
這么想著,他拽了一下曹旸的胳膊。
“走吧,你們雙方大概已經是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彼此了吧。”
“道君……我這人除了工作,做事從不糾結對錯,現在想想,當初對待白澤的事情上,我真是……不該啊……”曹旸苦笑道。
“你這話說的,才覺得自己不該嗎?”陸壓聽罷,反而笑問。
“也不是……但是從沒有這么強烈過。”
“別懊惱了,丫頭,其實這都是命中注定的。命中注定我們抓到他,命中注定你要放走他的一縷生魂讓他轉生,如若你不這么做,那才是違背了上天。”
“道君?什么意思?”曹旸沒聽懂,但是隱約聽出這里面有事兒。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現在你只需記著:無論未來你知道了什么,你都不能再犯一次錯誤了,我們這回必須要盡力封印白澤。”
“嗯……”曹旸點頭,沒錯,這次她就是來補過的,無論會發生什么,白澤,是不能再任其作亂了。
琴聲時斷時續,像是引導他們向前的魔笛。<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