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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誰……”頭頂上的那只沒有回答，再一次問道。

想來頭上的這只更為高等，他想，這個(gè)墓穴想必已存在數(shù)百年以上了，并且應(yīng)該不是第一次被盜，這三只僵尸不知是墓主還是隨葬之人，能化為飛尸恐怕也是吃了不知多少人畜了吧。

頭上的飛尸見他不動便不敢貿(mào)然進(jìn)攻，但前方的跳尸卻不耐煩了，一下子向他撲去，他不屑，閃身一躲，跳尸便撞在了他身后的石頭上，接下來他不再給跳尸任何反攻的機(jī)會，一下閃到跳尸的身后，一掌就把它打得內(nèi)臟盡出，又是一股腥臭襲來，他皺了皺眉，轉(zhuǎn)頭去看樹上的那只，誰知那只飛尸卻已不在樹上。

忽覺背后一股腥風(fēng)，顯然就在他攻向跳尸的同一瞬間，飛尸已經(jīng)從樹上躍下來到他的身后了。

“嗚呼，你竟殺死了我的同伴！你竟殺死了我的同伴！”飛尸吼叫著伸出長指甲攻向他的后腦。

他也不躲，只聽身后“嗷”的一聲嚎叫，五根又長又尖利的指甲率先刺入飛尸的身體，那是他的指甲。雖然他從地宮中爬出并逐漸恢復(fù)人的頭腦和意識后指甲和頭發(fā)早已修理過了，但是一旦他起了殺心，指甲便會隨意伸長并發(fā)動進(jìn)攻。

“嗷！你竟、竟能殺死我？！我在這里捕殺人畜已百年以上，第一次遇到可以殺的了我的人……”飛尸倒在地上含糊地說，“你身上沒有人氣，莫非是……魃？”

“魃？”他喃喃地問，高高在上地俯視著地上的飛尸。

“哦呵呵呵呵，真難得呵，想我生存了這么長的歲月竟遇到了魃。哼，但你為何殺同類？”

“誰和你是同類？”他不耐煩地說道。

“你生得與‘人’一般無二，卻一絲人氣都沒有……還、還殺同類……哼，想我也不是一般的僵尸，你殺了我，以后也不會有安生日子了……”飛尸說了很多，眼看就要再次變成死尸了。他臉上無絲毫憐憫，又問道：

“你這是什么意思，僵尸也分等級么？”

“你竟不知？”飛尸疑道，“你既分不清僵尸的級別又是如何進(jìn)化為魃的？……罷了，我也沒資格說你，我管轄的山上出現(xiàn)了你這個(gè)魃，我竟不知……呵呵呵……你的道行不淺，但我卻一點(diǎn)也感覺不到你身上有數(shù)百年的滄桑，你是如何修成魃的？”

“我并未經(jīng)歷什么修煉，醒來時(shí)就如此了。”

“你，胡說……”

“我為何要胡說？你不信也罷。”

“啊……呵呵呵……若如此你、你真是……異數(shù)呵！沒有一絲腐化過的痕跡，如果不是沒有人氣，恐怕一般人類都會視你為神仙……僵尸中最高等級魔王怕是也沒有你這樣的造化……”飛尸無力地說道，“今日栽在你手里我也無法，只是可惜我修煉這上百年終還是百搭工了……”說完這一句，飛尸便再也不動了。

他看了看已不再動彈的飛尸，又想了想剛才飛尸說的話，長嘆了一聲，從他蘇醒的那一刻起他便沒再指望自己能平靜地生活，做人時(shí)的記憶缺失使得他的虛假生命好似殘缺不全一般，剛才莫名其妙產(chǎn)生的殺心也使現(xiàn)在已冷靜的他疑惑不已。他摸摸肚子，怎么忽然感到餓了？自不再喝血的那天起他便再無餓感，就算學(xué)吃人的食物也只是做做樣子學(xué)人類罷了，今天怎么忽然想吃東西了？他若有所思地看著地上的三具僵尸，然后俯下身開始吸食他們的精魄，他感到有無數(shù)力量涌進(jìn)他的身體，既舒服又令人恐懼。

在這之后，他的生活的確受到了影響，在他把盜墓的那些活人加死人送回到村子邊以后，隔三差五總會在自己的住所附近發(fā)現(xiàn)人的蹤跡，甚至有時(shí)他在河里沐浴時(shí)也會感到有人在偷看，一開始他并不在意，以至于后來越來越明顯。他嘆了口氣，他已不是人，每次感到有人出現(xiàn)他都會有攻擊的沖動，可是潛意識里他并不想完全淪為僵尸，即使已是高級別的魃他也不想，于是他一次次地學(xué)著控制和忍耐。不僅是人，有時(shí)也會有不是“人”的東西前來打擾他，每當(dāng)這時(shí)，他便不再顧忌什么，只要是對他有所圖謀的他都會解決掉，借此，他的力量也逐漸大增。

但，這只是個(gè)開始。

（待續(xù)）

第19章 外篇·鳳凰于飛（3）

三

一日，他照常沐浴，也照常感到了人類的氣息在周圍若隱若現(xiàn)。他沒當(dāng)回事，自己是個(gè)大男人，看就看吧，又不會少塊肉。他看著河水中自己的倒影，面無表情。漢代樂師李延年曾形容自己的妹妹——也就是后來成為漢武帝寵妃的李夫人：一笑傾人城，再笑傾人國，大概形容的就是他這樣的長相吧，可是面對著這樣的自己，他一絲高興的感覺都沒有。

一晃身形，他上了岸，披上用獸皮縫制的衣服后緩緩道：“看了這許久還沒看夠么？”

“我……我沒看，我一直、一直都是背沖著你的。”一個(gè)清脆天真的女聲在草叢中響起。

他穿好衣服，扒開草叢，看見一個(gè)約摸十歲的女童背對著自己這邊坐在草叢里，不安地?cái)[弄著自己的衣袖。他突然感到有些好笑，這還是自他蘇醒后第一次和人交談。

“我洗完了，你有什么事么？”

女孩聽到他如此說之后就回過了頭。

“啊！小三子他們說的沒錯，你真是個(gè)大美人！”

他挑了挑眉毛，小三子是誰？一定是這幾日出現(xiàn)在他周圍的人類之一。

“小姑娘，我是男的，你叫我‘大美人’不貼切。”

“呵呵，我也只能想到這個(gè)詞兒了。”女孩開朗地笑著，天真無邪。

“你們似乎總在我身邊窺探，有什么事么？”他似乎是被小女孩的笑容感染了，多問了一句。

“我是來感謝你的，是你救了我爹爹和其他那晚入山的人吧，雖然死了不少人，但是我爹爹活了下來，謝謝你！”

“哦，你為何認(rèn)定是我救的？”

“因?yàn)檫@山里幾乎沒有人住，我們只發(fā)現(xiàn)了你嘛，難道不是你？”

“是與否都不重要，告訴你們村子里的人別再去盜墓了，墓里面不干凈。”他淡淡地說道，一邊走一邊隨手順著長發(fā)，把小女孩看得一愣一愣的。

“這么說真是你救的？！太感謝了！我們也不想挖墓的，但是如今日子不好過，我們村子這么小，總有一些大官到我們這來收租稅……我們實(shí)在擔(dān)負(fù)不起。”小女孩越說聲音越小。

他本不關(guān)心外面世界到底是怎樣，但不知怎地還是鬼使神差地問了一句：“外面……如今是誰的天下了？”

小女孩費(fèi)力地跟在他身后，他走得有些快，小姑娘累的直喘氣，答道：“聽爹娘說原來的北魏拓跋氏早已分成東魏和西魏了，能力早不如以前，如今這里是北齊高家的天下了。”

“北齊……”他喃喃道，腦中卻仍舊一片混亂。

“對了，大哥哥是從哪兒來啊，叫什么名字？我爹娘還說要親自謝你呢，只是怕你嫌煩，我們才沒打擾你，只敢遠(yuǎn)遠(yuǎn)地看你。”

小女孩的話音剛落就刮來一陣不尋常的風(fēng)，他站住了腳步，小女孩沒料到他突然停下，一個(gè)沒站穩(wěn)撞到了他身上，疼得直揉鼻子。

“小姑娘，今日我有些不便，你先下山吧，你一個(gè)人走這么遠(yuǎn)不怕么？”

“不怕，你這里還不算深，我偶爾也來，不會迷路的。”小女孩肯定地道。

“那好。”他伸手指向風(fēng)來的相反方向，“你從這個(gè)方向走一陣再從下山的路回去。”

“為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