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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小敘, 吃飽了嗎?”
竇燕問道。
陸知敘嗯了一聲。
姿態懶散坐在一旁的孟博延開口道:“媽,現在已經很晚了,他不能吃太多。”
竇燕知道這個道理, 但總擔心自己的孩子和她客氣,畢竟陸知敘不是她從小帶到大的。
聞言, 陸知敘笑了笑:“嗯, 哥說得對,媽我會照顧好自己的。”
竇燕說不過兩個兒子,嬌嗔地看了他們一眼,叮囑兩句就回房了。
她走后,餐廳里頓時一片安靜。
這兩年,兩兄弟間的感情說好也不是很好, 比剛開始要好得多, 但坐在一起也沒什么話說。
陸知敘早就習慣了這樣的氛圍,自顧自地收拾好碗筷。
這個時間點傭人們已經休息了,他把碗筷放進洗碗機里, 轉身就要離開。
也不知道哥哥這個時候休息了沒有。
他腳步輕快起來,突然, 對方喊住了他。
“陸知敘。”
他收起臉上的表情, 嘴角微彎,回頭道:“哥,有事嗎?”
孟博延的目光在男生臉上掠過,他眉頭微蹙,頓了頓道:“沒事,早點休息。”
“嗯, 哥也是。”
轉身的瞬間,陸知敘彎起的嘴角立刻向下垂, 睫毛在他眼下投出一道陰影,他站在陰暗里,神情莫測。
不用想他都知道對方想說什么,但他又不是兩年前的自己了。
那么蠢。
深夜的別墅格外安靜,只有窗外偶爾響起蟲鳴聲。
孟覺在倒時差,現在還不怎么困。
他洗完澡躺在床上,側身聞了聞被褥和枕套,是熟悉的洗衣液味道。
忽然,他鼻子一皺,剛要再去聞聞上面的味道時,門口有了異響。
如果不是他此時安靜地躺在床上,可能也聽不見,畢竟挺隔音的。
可現在出現在他門口的,會是誰呢?
也不敲門,純在他門口罰站嗎?
孟覺悄悄下床走到門前,然后猛地打開門。
和門外剛準備抬手敲門的陸知敘面面相覷。
兩個對立而站,從窗口漫進來的月光打在陸知敘的側臉上,蒼白一片。
“你……沒事了吧?”
半晌,孟覺開口問道,他眨了眨眼睛,又長又密的睫毛撲閃撲閃像蝴蝶一樣。
“嗯,沒事了。”陸知敘目光不自覺地跟隨著他眨眼的頻率,說道,“對不起,哥哥。”
啊?
孟覺沒有糾結于最后的稱呼,而是滿眼疑惑。
“為什么要說對不起?”
陸知敘低下頭,視線落在男生露出的腳踝上,嗓音沙啞,“媽說我剛剛暈倒嚇到你了。”
孟覺沒注意到對方的視線,但陸知敘那么一大只站在他面前,還是讓他有些不自在。
他蜷縮著腳趾,輕輕地哦了一聲。
“沒關系,就那一下被嚇到了。”
陸知敘仍然低著頭,眼眸漸深,低低地嗯了一聲。
按理說這件事說完就結束了,但對方還站在他門口一動不動,孟覺心里盤算著,動了動嘴唇,可還沒等出聲,對方就先開口了。
“那哥哥早點休息,晚安。”
孟覺眼瞳微怔,條件反射地回道:“晚安。”
隔壁的房間門打開又關上,孟覺才回過神來。
他懊惱地揉了揉頭發,踩著拖鞋回了房間,關上了門。
重新躺回床上,更是睡意全無,滿腦子都是剛才的畫面。
他翻了身趴在床上,無聊地翹起雙腳。
陸知敘似乎比兩年前更高了一些,也壯了一些,但臉上的血色,很慘白。
是因為傷了胃的原因嗎?
他側臉挨著柔軟的枕頭,漫無邊際地想著。
不知過了多久,房間里響起一道清淺的呼吸聲,床上的青年閉著眼,面容乖巧。
這時,門開了。
孟覺犯了一個最大的錯誤,他忘記鎖門了。
在月光的照耀下,床邊出現了一道高大的身影,籠罩著床上的青年。
陸知敘單膝跪在床邊,呼吸極輕,慢慢地與孟覺的呼吸處于同一頻率。
他微閉著眼睛,低頭把臉頰放在孟覺的手心里,小心翼翼地蹭了蹭。
“哥哥,我好想你啊。”
兩年,七百三十天,一萬七千五百二十個小時。
沒有人知道他是怎么度過的。
失眠和焦慮一直在折磨他,有次他趁著比賽偷偷跑去y國,差一點點就能看見哥哥了,可他臨陣退縮了,他害怕哥哥用那種眼神看他。
他想再等等,等他變得再“正常”一點,就能正大光明站在哥哥旁邊了。
只要他乖乖的,哥哥就不會趕走他。
哥哥就是很心軟啊。
陸知敘注視著孟覺的面容,彎了彎唇,低聲道:“好喜歡你啊,哥哥。”
-
孟覺回國的一周后,終于被許淮約到了。
兩人約在a大門口見面。
許淮不是a大學生,是隔壁工大的,但兩校關系很好,經常會舉辦聯誼活動。
這次就是一場兩校之間的籃球比賽,許淮來給他室友送水。
一見面,許淮看著面前高挑的孟覺,就埋怨道:“兩年沒見,你怎么變得那么難約了?”
孟覺彎了彎眼睛,無奈道:“剛回國有些事情要弄。”
“哼。”許淮也就隨口說一下,然后帶著他往校園里走,說道,“你什么時候再走啊?”
“年后吧。”
“這么快啊,那我多約你幾次。”
“行啊。”
孟覺笑著看向自己的好友,突然,他道,“許淮,你是不是長高了?”
話音剛落下,耳邊頓時響起一陣大笑。
“你終于發現了!我足足長高了三厘米!!!”
孟覺挑了挑眉:“哦,那還是沒我高。”
許淮接下來要說的話噎在喉嚨里,不上不下,轉頭把孟覺全身上下掃描了一遍。
他遲疑道:“你是不是也長高了?”
“對啊。”孟覺翹起嘴角,像個偷腥成功的小貓,眼神狡黠,大方道,“我現在是180.2厘米哦。”
“……”許淮瞪大了雙眼,啊了一聲,“孟孟,你怎么能背叛我?不是說好一輩子都是170+好兄弟的嗎?!”
孟覺知道許淮沒有生氣,但還是配合他說道:“可能是y國的水土養人吧。”
“可惡啊,早知道我也和你一起出國了。”
許淮忿忿地抱著胸。
孟覺眼睛微彎:“那你要問問許哥同不同意咯。”
“……算了,別提他了。”
許淮拽著人往校園里走,和他說著這兩年國內的一些有趣的事情。
說著說著,不可避免會提到陸知敘。
孟覺知道并不多,但處在這個圈子里,總會聽到一些不知真假的風聲。
“孟孟,你和陸知敘……沒事吧?”
孟覺一怔,很快反應過來,笑道:“沒事啊,你是不是又聽到什么了?”
“唔,也沒什么啦。”
許淮撓了撓頭,不經意地岔開話題:“我們快走吧,比賽快開始了。”
“好。”
兩人到籃球場時,比賽已經開始了。
許淮和孟覺坐在預留的空位上,孟覺很少看體育比賽,可能和他自身的性格有關吧。
他們的位置很靠前,和場上的球員只有一點點距離。
孟覺好奇地看著面前跑來跑去的球員,側身碰了碰許淮:“哪個隊是你們學校的?”
許淮指向穿著黃色籃球服的一個男生:“黃色的。”
孟覺哦了一聲:“為什么不標上學校名字啊?”
許淮聳了聳肩:“他們覺得加上學校名字不好看。”
“……”
好意外的原因啊。
而a大的球服是紅色的,孟覺環視一圈,又從旁邊人的嘴里知道這支球隊是理學院的。
話說,陸知敘也是理學院的吧。
這還是孟覺從他哥那里知道的,說實話,他挺意外的。
原著里的陸知敘大學學的是金融相關的專業,后來也在孟氏分了一盤羹,和孟博延幾乎是不分上下,同時他還在外弄了一個科技公司,一天二十四小時幾乎有二十二小時都在工作。
太卷了。
孟覺忽然意識到陸知敘其實并沒有變,就算他現在學的是材料物理,但依舊是卷王。
他由衷地對對方產生了一種敬意。
雖然他拍短片時也需要熬大夜,但每次結束后他都要狠狠休息半個多月。
等以后他真正地開始拍影視片,恐怕得休息好幾個月了。
孟覺的理想并不偉大,他只想做自己喜歡做的事情,再陪陪家人,就夠了。
砰——
一聲劇烈的響聲在耳畔驟然炸起,孟覺抬頭看過去,原來是理學院那邊有個人摔倒了。
許淮探頭去看,嘟囔道:“不知道待會是誰上場。”
因為有人受傷,比賽暫時中止了。
兩隊球員都回到各自隊伍里喝水休息,孟覺看見有個染著彩虹發色的男生對著他們這個方向招手,他心有猜測,轉頭看向已經站起來的許淮。
“那個就是我室友,我們過去吧。”
孟覺跟在許淮身后,近距離地觀察了一下那頭彩虹色的頭發——tony的手藝不錯。
“水,孟孟。”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