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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鬧了那么一出,啟動儀式可以不去,但下午的會議還是得來。
不出桑杞所料,一頓午飯的功夫,一群教授已經牢牢結成了小團體,看他的眼神也從早上的客套變成了不加掩飾的敵意。
蔚思似乎想過來打個招呼,剛邁出一步,就被身后的小師妹喊住了。兩個人低聲說了幾句什么,蔚思笑了笑,抬手很自然地摸了摸小師妹的頭發。桑杞瞥了一眼,忽然想起來上輩子蔚思好像就是和這個小師妹訂了婚,逢年過節還會來桑家一趟。
就是不知道為什么,這個小師妹對他的敵意很大。他明明記得沒招惹過這號人。
想不通,于是他收回視線,不再看那邊。
會議室的門一推開,長槍短炮就架好了。桑杞面不改色,發言簡潔干脆,幾個觀點拋出去,擲地有聲。一時間氣氛稍微活了起來,幾個教授還以為這是個刁蠻任性、照著稿子念的富二代,這時候才反應過來桑杞有幾分真材實料,神色不由得正了些。
接下來是各位參會人員依次發表看法,都是評過高級職稱的教授,誰都得發言,哪個發言人的稿子都長的要命。
“這件事我覺得,它是非常具有創新思維的。啊,我認為,我們全體參與成員,都需要有這種創新思維的精神——”
桑杞忍不住低頭看了一眼手表。
單這一位的講話,就已經超過了半小時。
別人發言的時候,攝像頭順便也會掃到他,畢竟他是坐在主位上的財神爺。他走不了,也沒法走,只能端端正正地坐在那兒,感覺半條命都耗在了這間會議室里。
好不容易熬到最后,會議結束的提示音剛落,他第一個起身往外走。腿長腰細,走路也快,把一群禿頭老頭甩在了身后。
幾個有心和他嘮兩句決策案的老頭氣的嘴皮子抽搐:“這小后生,可真沒禮貌透了!”
嚇得一旁人趕緊捂嘴:“這是咱財神爺,您再不樂意也小聲些吧!”
潘河在會堂外等著,手里拿著文件,眉頭微蹙,看起來有事要說。
“什么事?”
“獵頭那邊有消息了。”潘河壓低聲音,語速比平時快了些,“關于李胡輝。獵頭把消息放過去之后,他的反應比預想的平靜得多。而且,他本來就在著手跳槽,已經找好下家了。”
桑杞停下腳步,偏頭看他,眉梢微微挑了一下:“哪家?什么上市公司值得你專門跑一趟告訴我?”
“獵頭和我一樣吃驚,”潘河翻開手里的文件,邊跟邊遞過去,“因為他要去的公司還沒上市。不過我去查了一下,這家公司從注冊開始就一路綠燈,太順,背后明顯有人指點。最近一年吃的單子很漂亮,連我們慣用的那幾家產品供銷商,也開始給他們供貨了。”
桑杞接過文件,隨手翻了兩頁,目光在幾處關鍵信息上停了一下。
“明面上的主事人是誰?”他問。
“是一個叫何露的女人。”潘河翻開下一頁資料遞過去,“很年輕,剛大學畢業,家在外地。我懷疑是她上面的人不方便出面,特意把她推到前臺來頂著的。”
桑杞接過資料掃了一眼,眉心微微蹙起:“剛大學畢業?a市有這樣的人?”
他仔細想了想,還真從記憶深處翻出了一些東西。姜志遠教過的學生里,有一個叫何露的。
那時候他還沒搬出老宅,有一天回去正撞上一個蓬頭垢面的女人堵在大門口,哭著喊著要找姜教授借錢。后來他才知道,那是姜志遠帶過的學生,走投無路才找到這兒來。
姜志遠在學生中人緣一向不錯,有人求到門上,也不算太意外。可現在想來,如果何露背后真有那樣的靠山,何必找一個在桑家毫無實權的贅婿借錢?
或者說——姜志遠本身就是她的靠山?
桑杞沉思了片刻,腦子里的一些線頭開始慢慢往一處收。他抬起頭,語氣沉了幾分:“查一下她和姜志遠的來往記錄。”
“姜教授?”潘河愣了一下,顯然沒預料到這個轉折,“這件事和姜教授還有關系?我查過何露的本科院校,和姜教授不是一個地方的。”
不是一個地方的?桑杞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不是一個地方,那前世這個女人就不應該找姜志遠借錢。隔著千山萬水,怎么偏偏找到他門上?
“去查,仔細地查。查不到就盯著她,直到查到為止。”潘河合上文件,應了一聲。
說起姜志遠,桑杞又偏頭問:“上次讓你送到姜志遠公司的那個實習生,最近有什么動靜?”
“挺得姜教授青眼,最近已經開始跟著姜教授做投資了。”
上輩子陳亮就是在跟著他做投資,結果染上了賭.博。他把人裁了,反倒被陳亮記恨上,置他于死地。
桑杞冷笑一聲:“我記得投資行的老張牌技很好,總愛拉著客戶□□,找機會,把他們介紹認識一下。”
狗改不了吃屎,他不僅要讓陳亮翻不了身,還要讓陳亮拉著姜志遠一塊跌下去,這才能解了他心頭之恨。
桑杞心里存著事,到了家門口,轉身讓潘河下班,獨自進了房間。
門一推開,一股飯菜香撲面而來。他下意識頓了一下,這才發現家里有人。
路郁然沒回去,在廚房炒菜,特別香。
桑杞深深吸了一口氣。這味道很熟悉,但他說不上來在哪兒聞過。
他走到廚房門口,靠在那里看。
路郁然站在灶臺前,圍裙系在腰間,白色的帶子勒出一把窄腰,肩膀的輪廓被襯衫撐得寬闊平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