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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后,路郁然的胳膊滑落下去,整個人重新陷進床鋪里,像什么都沒發生過。
男人徹底醉死過去,只剩下胸口還在微微起伏。
桑杞回神,立刻火燒屁.股似的撐著床沿站起身。
他是環顧了一圈房間。窗簾、床頭柜、電視機、頂燈……確認房間里沒有針孔攝像頭后,才狠狠松了一口氣,從桌上抽了張紙巾擦了擦鼻尖。
他桑少一世英名,不能被一個醉鬼毀了。
被是被拍到和死對頭……亂七八糟的畫面,他還不如直接撞墻再死一次。
床上那個罪魁禍首睡得很沉,嘴角甚至微微抿著,像做了什么不太高興的夢。
明明最不該高興的另有其人。
桑杞煩他煩的要死,一把扯起被子兜頭蓋在他臉上,轉頭就走。
悶死算他倒霉!
——
桑杞第三次打開手機,屏幕亮了又暗。
“喲,等誰的消息呢?”
桑杞把手機扣在桌上,語氣淡淡:“沒有。”
距離那個醉鬼暈過去已經一整夜。按理說這個點,人早該醒了。
怎么還不來道歉?
路郁然沒有他的微信。當初在醫院從老彪那兒要了他的手機號,之后每天都會發消息匯報進度、說些有的沒的。桑杞從來都是已讀未回。
上一條是在二十三小時前:【桑少,我調了一杯新酒,您有空的話我請您喝?!?
他垂下眼,在屏幕上敲了兩個字發過去:
【死了?】
對方沒有回復。像提上褲子不認人的渣男。
蘇銘和盛新榮打完最后一局臺球,把桿子遞過來,在他眼前晃了晃:“你坐這兒玩半天手機了,到底打不打?”
桑杞抬了抬眼皮。
盛新榮在m國混了幾年,一回來就要炫耀他新學的球技。之前他跟桑杞打,十局輸九局,不服氣了好幾年,今晚特意挑了家私人會所,擺明了不贏不歸。
桑杞靠在沙發里,白襯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手腕。燈光落在他身上,把側臉的輪廓勾得利落又冷淡。
“成,”他把手機關上丟在一旁,起身接過球桿,試了試分量,
“你非要拉我,那規矩我定?!?
盛新榮回答的爽快:“可以!”
“輸的人,把秋季城南地塊的優先談判權,讓出來?!?
盛新榮嘴角一抽,剛要開口,桑杞沒給他機會,用球桿點了點桌面:“此外——輸一局,南邊項目的分紅,要給對方讓出來半個點?!?
蘇銘嘴里的果汁“噗嗤”一下噴出來:“新榮,別打了,桑杞要坑人了!”
盛新榮臉有點黑:“什么意思,誰贏誰還不一定呢……但桑杞你拿這玩意下注就過分了吧?!”
“打球是打球,生意是生意。你贏了我,我也一樣。很公平?!?
桑杞比了一個“請”的手勢,笑瞇瞇地看著他。
爹的,這個狐貍!
盛新榮俯身開球,“砰”的一聲,球四散炸開。桑杞沒給他喘息的機會,緊接著一桿精準推進底袋,力道干脆,接下來的交鋒,他幾乎是在壓著盛新榮打,幾乎是幾瞬的功夫,場面上已經是七比二的形式。
“喲,小路保鏢,你等會啊,桑杞這局快打完了?!?
盛新榮頭也不回:“媽的蘇銘,我撕爛你的臭嘴!”
桑杞下意識略過對面的盛新榮,向門口看去,路郁然手中拎了個袋子,坐在了剛剛他的位置。
他哼了一聲,把腿搭在桌沿,腰伸展著,貼近桌面。俯身,瞄準,出桿,幾乎沒有思考就打出來一桿漂亮的組合球,兩顆球先后落袋,圍觀的教練高喝了一聲“好”!
盛新榮放下球桿,他扯了扯衣領:“六年了,你就讓我贏一次怎么了?!”
桑杞把球桿拋給教練,向路郁然走去:“臺球競技,放水可恥,我是有道德底線的。”
神他媽的道德底線,你有道德底線會拿項目分紅下注?!
蘇銘旁邊多了一位沒見過的陌生男人,五官凌厲,此刻正盯著桑杞看得入神。
盛新榮向來葷素不忌,一時間看愣了:“哪來的帥哥?”
蘇銘對著桑杞努努嘴:“桑杞家的保鏢,腿瘸了送我大哥的拳場打雜兩天,你可別對小路動心思啊,人家和桑杞一樣大,才二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