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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彪叔,你們給我存了多少老婆本?”桑杞托著腮,語氣漫不經心的,“既然是給我的,我倒是有點好奇了。”
彪叔愣了一下:“這……賬不在我手里,我現在也說不上來。”
包間安靜了一瞬,彪叔這才意識到今天的正題是什么。
這小子是奔著錢來的啊!
寧湖這種小地方,放貸能賺多少?桑杞心里有數,頂天了五百萬。
但五百萬也好,五千萬也罷,他都不會讓姜志遠拿到這筆錢。
他偏頭看了潘河一眼:“給我父親打電話。”
潘河撥通電話遞過來。桑杞把手機往桌上一擱,開了免提。
電話響了兩聲,姜志遠的聲音從那頭傳過來:“桑杞?”
溫潤如玉,不急不躁。幾十年的豪門生活對姜志遠的改變可謂是脫胎換骨。只有偶爾,他才會從骨頭縫里漏出一點小家子氣。
自從上一世,他成了假少爺之后,姜志遠就再也沒對他做過這種表面功夫,甚至一句好話都不曾有了。如今乍一聽到姜志遠和風細雨的聲音,桑杞不由得微微晃神。
“爸,我在寧湖呢。”
“你去那兒干什么?”姜志遠的聲音微微提了一點,“昨晚你丟了一堆亂攤子,我剛到巴黎,就要飛回去找周家人賠禮道歉!”
哦,他把周明遠的事情給忘了,桑杞暗自嘖了一聲。
他之前發高燒,在急診插了三天的管子,姜志遠雷打不動地在巴黎看了三天的展。這次要不是怕周家人查出小淚痣的事,順藤摸瓜牽出自己,姜志遠是說什么都不會回來的。
桑杞不說話,姜志遠聲音愈發大了起來:“總是這么刁蠻任性,指望我給你擦多少年屁股?我看你還是孩童秉性,虧你母親還讓你接手公司,從明天開始你不用來了!”
這句話說得又急又快,幾乎是不假思索地脫口而出,像是早就在心里排練過無數次。這話一出,彪叔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得溜圓。潘河倒是習以為常,很淡定的坐在餐桌上,眼觀鼻鼻觀心。
上一世的今天,姜志遠也是這么說的。
當時桑杞本就因為生日那檔子事心情差到極點,又被連夜趕回來的姜志遠扇了一巴掌,指著鼻子罵,當場就甩了臉色,第二天就把辭職報告遞了上去。
這一次,他不準備讓姜志遠得償所愿。
“公司職務的任免自然要由董事會協商,父親還是別操心了,”桑杞臉色不變,等姜志遠一頓輸出結束,才不緊不慢的開口,
“彪叔跟我說你在村里放了些貸,給我存了點老婆本。爸,你有這份心,怎么不早跟我說?”
姜志遠這個時候還沒有桑氏集團的實際控股權,他說這話對桑杞來說連撓癢癢都算不上,頂多算是蚊子哼哼。
電話那頭像是被掐住了嗓子,忽然安靜了。
“……年輕人花錢不知節制,告訴你這些做什么。”
桑杞:“既然是給我的錢,我總該知道有多少吧?彪叔說賬在你那兒,我就打個電話問問。”
姜志遠沉默了兩秒,聲音放輕了:“這筆錢,本來是替你攢著的。不過現在還沒到拿出來的時候,等你成家——”
“成家?”桑杞笑了一聲,不輕不重地打斷他,“爸,我連女朋友都沒有,成什么家?再說了,錢放在你那兒和放在我這兒,有什么區別?我又不是不會管。”
話說到了這個地步,姜志遠的聲音不由自主地沉下來:“你這是在跟我算賬?”
“我哪敢跟您算賬,”桑杞修長的手指捏著杯沿,端起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我就是問問。您不方便說就算了。反正彪叔也在旁邊聽著呢,回頭我讓他直接查賬也行。”
免提開著。
包間里安安靜靜。彪叔坐在對面,低著頭,恨不得把菜單看出花來。
這時候他要是再聽不出這對父子之間的貓膩,他老彪五十年就白活了!
他見過不少有錢人,姜志遠算一個,桑家那位老爺子算一個,可像眼前這位小少爺這樣的……明明才二十一歲,做派卻比那些浸淫商場幾十年的老狐貍還要讓人摸不透,連自己親爸的面子都不給,真是邪門!
“行了,”姜志遠的聲音終于響起來,聽不出喜怒,“我讓你彪叔把賬理一理,該你的那份少不了。”
姜志遠最是受不了威脅,但他更在乎面子,二十幾年的父子情分,桑杞太了解他了。
桑杞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帶著點得逞后的得意:“那就謝謝爸了。賬目您讓彪叔整理仔細些,既然是老婆本,一分一厘都得算清楚,你覺得呢?”
電話那頭直接掛了。
桑杞也不惱,把手機拋給潘河,抬眼看著老彪。漂亮的眼睛微微彎著,總算客氣了一回:“彪叔,賬本什么時候能給我?”
他已經迫不及待地想拿著這筆錢,在姜志遠面前晃蕩了。
被點到的老彪趕忙掛起了笑:“三天,三天我就能理出來!您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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