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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叫周明遠,家里做地產的,和蘇家,桑家都有生意往來,平時見面點頭的交情。
“人家一個服務生,又不是故意的,”周明遠走過來,拍了拍服務員的肩膀,語氣溫和,“你跟他較什么勁?”
服務員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往他身邊縮了縮,那張白嫩的臉被嚇得沒了血色,淚痣在燈光下可憐巴巴的。
“哦?”桑杞嘴角甚至帶著點笑,“你心疼他?”
周明遠皺了皺眉:“我不是心疼,我是覺得沒必要——”
“那你替他喝。”
周明遠一愣。
“六杯,你替他干了,這事兒就算完,”桑杞往椅背上一靠,“怎么樣?英雄救美,多好的機會。”
周圍有人吸了口氣,但誰都沒敢上前說話。桑杞有潔癖是人盡皆知的事,別說是把酒潑在他身上,就是一滴酒沫子濺到他手腕,他都得反反復復搓洗數十分鐘才罷休。誰讓這服務員倒霉催的不長眼呢?
況且,這可是桑杞啊。
桑家的獨子,桑氏集團唯一繼承人,年紀輕輕就已經經手過十幾個億的項目,就連混不吝的蘇家小少爺都把他當做大哥,誰愿意得罪他?
周明遠的臉色變了變,站在原地沒動。
“喝不了?”桑杞嘴角的笑意還沒散,但眼睛是冷的,“喝不了就別擋道。”
周明遠的嘴唇動了動,臉上青一陣白一陣。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么,但桑杞已經移開了視線。
“繼續。”桑杞抬了抬下巴。
服務員顫顫巍巍地拿過酒杯,咬牙悶了一口。
酒液從嘴角溢出來,順著脖子往下淌,打濕了衣領。服務員被嗆得直咳嗽,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周明遠猛地上前一步,一把奪過服務員手中的酒杯,把剩下的五杯一口氣悶了。
空杯子整整齊齊排在桌子上,一滴不剩。
“玩夠了吧,桑少。”周明遠擦了下嘴,啞聲說道。
服務員的臉色更加惶恐了,手指絞著衣角,整個人抖得像篩糠。過了這么久,他根本分不清哪一杯才是有藥的!
桑杞的視線從這兩人身上一掃而過,笑了一聲:“蘇銘,給咱們英雄扣個120.”
周明遠眼中閃過一絲屈辱:“只是幾杯酒而已,用不著桑少關心。”
桑杞嗤笑一聲,他靠坐在長沙發上,修長的指節百無聊賴地敲著拍子。
一下,兩下,剛剛還在憤怒和他對視的周明遠身體晃動,下一秒毫無征兆地面朝地砸到桑杞面前。
“啊!!!”
“快快,周少暈倒了,快叫救護車!”
“來兩個人搭把手,把周少背下去!”
一群人亂哄哄地,桑杞視線越過人群,精準找到了拼命往角落里縮的小淚痣。
小淚痣打了個寒噤,他想跑,腳卻像被釘在原地,動都動不了。
他看見男人的唇動了動。
沒有聲音。
但那幾個字清清楚楚,倒映在他緊縮的瞳孔:
“自求多福。”
——
沾了酒水的昂貴襯衫扔在地板上,浴室里傳來嘩啦啦的水聲。
特助潘河走進來,手里拿著一摞資料,規規矩矩地站在浴室前等著。
“少爺,您讓我查的資料查出來了。陳亮,a市本地人,二本金融生,年齡27,身高178,目前在慕安國際大廈實習,除了抽煙外無不良嗜好。”
浴室里的水聲停了。
“他能被留用嗎。”桑杞的聲音隔著門傳來。
潘河說話很委婉:“這種大廠,非92不錄。”
門推開,桑杞擦著頭發走出來。潘河只覺得一雙帶著清香和薄霧的手在眼前一晃,下一秒,資料就到了桑杞手里。
他推了推眼鏡,目光不自覺地落過去。
他的領導今年才21歲,身體介于少年和成熟男人之間,骨架已經長開了,但還帶著點沒完全褪干凈的清瘦。大概是因為潔癖,領導一天能洗三遍澡,這會兒只在腰間圍了條浴巾,水珠順著肩胛骨的弧度往下滾,顫巍巍地滑過腰線,沒入布料邊緣。
“慕安的實習期是多久?”
潘河收回視線:“六個月。最后一批實習生在這個月月底離開。”
桑杞用指節彈了彈資料,紙張發出一聲脆響。他不太記得陳亮是什么時候跑到他手底下做事的了,但應該是今年。
“聽說姜志遠私底下開了個皮包公司?”他翻著紙,“眼下正缺人吧,你安排一下,讓陳亮去給他搭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