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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男朋友。
心驚膽戰地上車, 還沒坐穩賀松高就問:“他是誰?”
……還真看到了。什么眼神啊,羅杰嘀嘀咕咕的,說:“一個朋友。”
“哪個朋友?”
“就……朋友介紹認識的。我也不知道他是這樣的啊!要知道我才不會搭理他。”他說的有點委屈, 可不得委屈嗎,同性戀品種多樣,他怎么知道桃桃是個屁股扭得那么妖嬈的小受啊, 搞得他好像什么找鴨子的油膩gay一樣……別人該怎么看他!
賀松高的語氣緩和了一點:“別跟亂七八糟的人做朋友。”
“哦。”羅杰說。他回頭看賀松高, 欲言又止。
“怎么了?”
“沒什么。”有句話不知道該不該說。
他怎么像個……擔心老公在外面鬼混的小媳婦一樣啊。雖然賀松高人高馬大的, 跟“小媳婦”這三個字完全扯不上關系, 但是看到他和陌生男人在一起就打電話讓他趕緊離開什么的……不就是吃醋的樣子嗎。搞不好連應酬都是借口。羅杰清清嗓子,說:“去哪里應酬啊?要喝酒嗎。”
“沒有應酬。”賀松高說。
看吧,真的是借口!羅杰的心里吃了蜜一樣的甜, 含羞帶怯地看一眼賀松高, 他說:“那我們去哪里呀。”
“去我家。”
“啊?”去他家?也太突然了吧!他都還沒準備好……額不是,怎么突然就去他家了,“去你家干什么?”
“吃飯。”
“哦。”嗐,吃飯就吃飯, 說得那么嚴肅干什么,搞得像要發生什么一樣。
外面在下雨, 淅淅瀝瀝的, 為嚴冬更添了一絲森寒。但車里是暖的, 甚至燙, 羅杰不自在地往車窗那邊挪了挪, 猶猶豫豫地說:“那個, 你最近是不是很忙啊。”
“怎么了?”賀松高說, 聲音很低沉, 像砂礫一樣擦過空氣。
羅杰被電了一下, 半邊身體都開始發麻:“沒什么。”
“有話就直說。”賀松高轉頭看他,眼睛里帶了點笑。
“沒什么……”羅杰摸摸自己發燙的臉頰,不好意思說出口。怎么說啊,說你最近忙到都沒空搭理我嗎,未免也太像調情了,他沒法說出口。
“你最近很忙嗎?”
“我、我還好吧。”
“那你不理我。”賀松高說,語氣帶了點幽怨。
“我哪有?”羅杰震驚地轉過頭,“你還好意思說我,明明是你忙吧,忙到沒空搭理我……”糟糕,怎么說出來了!他連忙住嘴,有點惱怒地瞪著賀松高。
賀松高一副“你終于說實話了”的表情:“我怕打擾到你,你考慮好了嗎。”
“考、考慮什么。”
“這要問你自己。”賀松高溫柔地說,“你考慮得好像很多。”
“我哪有……”
“沒有嗎。”賀松高說,語氣有點漫不經心。
羅杰不知道怎么說了。顧慮,當然是有的,還有很多。首先他得過自己這一關,就這么從一個直男變成萬惡的同性戀嗎?他該怎么面對他的爸媽,那些親戚,看熱鬧的鄰居,將來他不會有自己的孩子,而且就算他倆在一起,能長久嗎?還有賀松高的家庭,他的父母……天呢,全變了,只是性向的變化,為什么全都變了呢……而且男人的本性就是花心,見一個愛一個,要是賀松高跟他在一起,過幾年就膩了,那他該怎么辦?他還能愛上別人嗎?搞不好以后會孤獨終老,一個人凄慘地住在養老院,被護工扇巴掌……
他的臉色煞白,被這些不著邊際的想象弄得驚懼不已,雖說是想象,但這些都是有現實例子的,好多類似的社會新聞……忽然間,手被握住,他扭頭,看見賀松高關切的臉:“在想什么?”
“……”能想什么。羅杰晃晃自己的手,想讓他松開,但是賀松高握得很緊,手指都動不了一下,他嘟噥,“你干什么啊。”
賀松高沒說話,手握得更緊了。
羅杰的心化成了一灘水,瞬間什么都想不到了,注意力全在他們相握的手掌上。他確信自己的感覺沒錯了,賀松高一定是喜歡他吧?即使沒有喜歡,那也多少有點好感,不然干嘛總做一些讓人誤會的動作。但是……什么時候開始的啊,去歐洲之前?還是之后。要不問一下得了,猜來猜去的多累啊。他一沖動,就說:“你……”
“到了,下車吧。”賀松高說。
羅杰說了一半的話只能吞進去,保姆已經把飯做好了,賀松高帶他去餐桌,晚飯很簡單,三菜一湯,兩個人吃正好。賀松高問他要不要喝酒,羅杰猶豫了下,說行吧。喝點好,免得尷尬。
香氣濃郁的滴金甜酒,喝下去沒什么感覺,羅杰喝了一杯,又一杯,漸漸地頭就有點發暈。
賀松高說了句什么,他沒注意聽,“你說什么?”奇怪,怎么感覺耳朵里塞了棉花,他搖搖頭,想把礙事的棉花甩出去。
“我說,你少喝點。”賀松高耐心地說,拿開他手里的杯子。
“嘿嘿,挺好喝的,好甜。”
“吃飽了嗎?”
“飽了。”
“那去沙發上坐。”
羅杰乖乖地坐到沙發上,賀松高把喝剩下的甜酒拿過來,問他:“還要嗎?”
羅杰有點猶豫,再這么喝,不會醉了吧,但這個酒真挺好喝的,入口絲滑,滋味香甜,大不了少喝點,喝慢點,應該可以的吧。他點頭:“要。”
賀松高在他身邊坐下,給他倒了少少一杯:“慢點喝。”
羅杰覺得哪里不對:“你坐這么近干什么,坐到對面去。”
“為什么?”賀松高說,“坐在一起方便聊天。”
“聊什么?”
“你這幾天都在干什么,有沒有想我?”賀松高說,嗓音聽上去說不出的曖昧。
“……”是不是太直接了點。羅杰開始出汗,他還穿著襯衫西褲,感覺它們貼在自己身上,略微有點緊繃,“就,工作啊。每天都見面,有什么可想的。”他咬著杯子,羞怯地看著賀松高。
賀松高看著他,半晌才說:“不想也可以發消息給我。”
羅杰緊張地扣著沙發扶手:“那你怎么不發消息給我呢?”你——怎么不主動呢。
“呵呵。”賀松高笑得很愉快,“原來你在等我問候你啊。”
“……那也沒有。”
“呵呵。”賀松高還是笑,邊笑邊給自己倒酒。
甜酒,他應該不喜歡喝。羅杰心想,忽然間有點焦慮。他搞不懂賀松高在想什么,有那么一瞬間,他沖動地想問,你是不是喜歡我啊。要是喜歡,就直說,我也不是不能考慮……和男人戀愛,之類的。他的思維像滑坡一樣滑到奇怪的地方去,而且再也回不到最開始的地方,他想到他們在歐洲滑雪的時候坐的魔毯,如果他的大腦也有這種東西就好了,那思維就可以隨他自由控制了。他感到很懊惱,又后悔,最近他總是這樣,亂七八糟想得很多,又不能控制自己不想,唉,說來說去,還是怪賀松高。他不由自主地,用一種飽含了指責、憤怒、還有委屈的眼神看著賀松高。
賀松高:“……怎么了?為什么用這種眼神看我。”
“你好渣,渣男。”羅杰說,心里越來越復雜。
“我怎么渣了?”賀松高無辜地攤手,沖他眨眨眼,“我好像沒對你做什么吧。”
“你怎么沒有?”羅杰用指責的口吻說,“你勾引我!”
“……”這可真是冤枉了,賀松高打量他,從頭發絲看到手指甲,“現在勾引我的是你吧。”
羅杰一驚,雙臂交叉做了個護胸的動作:“變態,我什么都沒做,怎么就勾引你了。”
“那你說說,我怎么勾引你了?”
“我……”羅杰的腦子有點不大清醒,“你自己心里清楚。”
賀松高的眼神像膠水一樣黏著他的眼睛:“那你被我勾引到了嗎?”
“……”有那么一秒鐘,羅杰的大腦停止了思考,“應、應該有吧。”
“這么說,你喜歡我?”
羅杰的呼吸一窒,終于自然地把那個問題問了出來:“那你喜歡我嗎?”
賀松高想了想,逗弄一樣地說:“要是喜歡呢?”
“喜歡就喜歡,什么叫要是喜歡。”羅杰聽著不大開心,“你喜歡我,那,那你有什么表示?”
“什么什么表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