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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把他當成什么了,寂寞無聊時的玩物嗎。怒火燒得他失去理智,他不管不顧,直接開著車殺去酒店。
他想問問賀松高,究竟是出于什么目的,才和他發生超越朋友的關系,而現在又是出于什么目的,像丟垃圾一樣把他丟開,因為那個人更“好玩”嗎。
酒店就在附近,羅杰把普通汽車開成了賽車的架勢,不到十分就殺到前臺。大堂經理熱情地跟他打招呼:“羅秘書,來訂房間嗎?”
羅杰氣勢洶洶地問:“我們賀總來了嗎?”
大堂經理一愣,不明白發生了什么:“來了……您這么著急,是有什么事要找他嗎?”
“對。”羅杰盡量讓自己保持鎮靜,“我找他有要緊事,他電話打不通,事態緊急,只能我親自過來了——他住哪間房?”
大堂經理帶他到前臺,幫他查詢入住信息:“在9樓988,需要我帶您上去嗎?”
“不用了。”羅杰掏出自己的身份證,“隔壁還有空房嗎?給我開一間,我們可能開會到很晚,晚上就在這休息了。”
“哦、哦。”大堂經理沒多想,給他在隔壁開了間房。
羅杰拿著房卡上樓,一路上心都在怦怦跳,好像他將要去做什么十惡不赦的大事一樣。路過988時,他停了一停,很想直接沖進去,又怕看到什么讓自己難過的畫面。都到了這一步,今天他是一定要見到賀松高不可的。他低下頭,掏出手機,調開微信聊天界面,他應該給賀松高發信息的,問他現在方不方便,我找你有事,之類的。但是大拇指在屏幕上滑來滑去,字打了又刪刪了又打,這該死的信息就是發不出去。
淚水在眼眶里打轉,啪嗒一聲,終于掉下來,無聲地落在腳邊的地毯上。
他覺得一陣悲哀,為什么自己現在像個來抓奸的正宮一樣……哦不是,甚至不是正宮,頂多算個太監,他自厭地想,可皇上選誰侍寢,跟他這個太監又有什么關系呢。這多心酸啊——他來“抓奸”,甚至連立場都沒有,所以他現在站在這里是干什么呢。他仰頭,把多余的眼淚吞回眼睛里,然后轉頭,打開隔壁的房門。
時間近乎停滯般流逝,羅杰坐在玄關旁的換鞋凳上,燈也沒開,就這么盯著手機屏幕。
現在是十一點過十分,就算要辦事,也應該辦完了吧。他想,然后鼻子一酸,又開始啪嗒啪嗒地掉眼淚。如果剛開始還算是憤怒,那么現在他覺得委屈,這一切都是賀松高的錯——就算不全是,他也要負起碼80%的責任。羅杰抹一抹眼淚,兩只手機械一樣在手機上敲字:“你現在有空嗎?”這一次他沒再猶豫,狠一狠心,按下發送。
出乎意料地,賀松高不到半分鐘就回復了:“什么事?”
羅杰整個人都在發抖,小心翼翼地問:“你現在穿著衣服嗎?”
賀松高:“?”
“我找你有事。”他咬著牙,打字,“能見面嗎。”
“你在哪里?”
“你隔壁。”羅杰說,心里面的委屈快要化成海將他淹沒,“999。”
這句話說完沒多久,門被敲響了。
羅杰心里一跳,忽然間有點膽怯,見了他該說什么?怎么解釋他為什么在這里。還有,為什么他會這么在意他和另外一個人約會、開房?來不及想這么多了,羅杰拉開門,賀松高就站在門外。
還是一如既往的帥氣,他的頭發理過,兩側的鬢角貼著頭皮剃成利落的短發,頭頂簡單做了造型,好像剛從秀場下來的男模一樣。
四目相對,一時無言。
賀松高將他從頭看到腳,再抬頭時,眼睛里帶了點笑意:“你怎么在這里?”
羅杰有一種內心被看穿的窘迫,他閃躲著賀松高的眼神,倔強地想為自己找回一點自尊心,“找你確認一件事情。”
“什么事?”
羅杰的眼睛轉了轉:“年會的賓客名單——你的客人。”
“哦——”賀松高拖長聲音,“直接發給我不是更省事嗎?”
“這件事比較重要。”外頭有兩個陌生人路過,好奇地盯著他倆看,羅杰把門拉開了一點,“那個,你進來一點,我們在房間里談。”
賀松高走進來,本來寬敞的套房一下子變得擁擠。羅杰從見到他的那一刻心就一直在跳,現在更是過分,跳得他心臟麻痹,頭腦發昏,甚至手腳都不知該放在哪里。這些太像是借口的話一定被他看穿了,因為他在笑,那是一種很微妙的笑意,似乎信心滿滿,似乎勝券在握——羅杰有點惱怒地瞪著他:“你笑什么?”
屋里開著暖氣,賀松高把外套脫掉,搭在沙發上,朝他走近了一點:“你說,有什么事要跟我商量?”
羅杰不由自主地后退:“就、就是賓客名單,我看看,”他慌亂地摸出手機,打開文件,像模像樣地念上面的名字,“張xx、王xx、李xx……你干什么?”
賀松高朝他逼近,他每進一步,羅杰就后退一步,最后退無可退,羅杰的背抵在門上。賀松高眼底露出一絲促狹的笑意:“什么時候過來的?”
羅杰的心砰砰跳著,直覺這樣不對勁,但——他的背后是門板,還能往哪里逃呢,于是他只是把眼神逃開,聲音逃到咽喉的部位:“就、就剛剛。”
賀松高側了側臉:“你說什么?”
“我說,我剛剛才到。”羅杰把聲音稍稍放大了點,“沒打擾到你吧?”
“打擾我什么?”
“打擾你,約會。”羅杰終于鼓起勇氣看著他的眼睛,眼神接觸的一瞬間,羅杰的瞳孔被燙了一下。賀松高的眼神很深邃,像深不可測的海——此刻不該說它像海,更像是即將爆發的火山中心,內部有看不見的巖漿在流動。羅杰的嗓子發干,不由自主攥緊自己的西褲。
“約會——”賀松高又用那種黏黏糊糊、似乎格外有深意的語氣,慢悠悠地說,“確實有打擾到。”
“哦。”撲通一聲,羅杰心里的醋壇子終于被打翻,他用酸到可以炒十盤醋溜土豆的聲音說,“那我現在回去嗎?”
“來都來了,回去干什么。”賀松高略微彎腰,逼視他的眼睛,“你在乎嗎?”
羅杰咽了咽口水,慌到都忘記躲了:“在乎什么?”
“我跟別人約會,你在乎嗎?”賀松高勾起唇角,笑,“從餐廳一路跟過來,就是為了跟我說這個?”他拿過羅杰的手機,上面所謂的賓客名單早就跟他確認過,一點都不重要。他熄滅屏幕,把手機塞回羅杰的褲兜里,“如果你只是說這個,那很抱歉,我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忙。”
“什么事?”羅杰小聲地說,“他……還在等你嗎?”
“誰?”賀松高直起腰,看著他的眼神變得高深莫測。
“我怎么知道是誰。”羅杰瞪著他,語氣不由自主變得委屈,“你為什么要跟別人去約會?”
“你問我為什么?”賀松高微微皺起眉,有點沒好氣,“不是你先去跟別人相親的么?”
“我、我……”這件事羅杰沒辦法反駁,但他可以解釋!雖然不明白為什么要解釋,“只是吃了一頓飯,什么都沒發生。微信聊天也只是驗證的打招呼而已。”
賀松高靜了一會兒,“是誰說的,從吃飯的時候開始聊,一直聊到凌晨一兩點的?”
“我、我說過嗎。”羅杰心虛地轉開眼睛,“我忘記了。”
“忘記了。”賀松高重復他的話,忽然話鋒一轉,又回到剛剛的問題,“你在乎我和別人約會嗎?”
“……”羅杰下意識又要說不,但是他不經意間看到賀松高的眼睛,一瞬間,心門好像被一只手叩了一下,產生嗡嗡的回音。他咬著唇,那個“不”字再也無法說出口。
賀松高對他的反應似乎很滿意,他再度彎腰,這下湊得很近,近到鼻尖貼著鼻尖,呼吸交纏、目光相接,他笑著問羅杰:“你喜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