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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聞將傅望拉到身后,神情警惕。就算達成了和平契約,以他們的身份,在聯邦還是太敏感了。
那人插到他們中間,將他們跟池渡隔開,厲聲質問:“你們想干什么?!”
傅望一眼認出來:“是你?!”
復熠一愣。
他沒看有過一面之緣的傅望,目光落在面前那個人身上,他想維持防備和厭惡,可那與池渡相似的眉眼又將他生生逼退半步。
混亂之中,他抓住池渡的手,心神才勉強安定下來。
池渡把復熠推到門內:“請回吧?!?
說完,那扇門就此關上。
……
儲物間里,復熠亦步亦趨跟在池渡身旁,解釋:“我睡不著,散散步,走著走著就過來了……”
輾轉反側睡不著是真的,走著走著就到了池渡附近也是真的,復熠不想讓自己聽起來像一個隨時監視池渡的人——雖然他真的很想無時無刻不看著池渡,想知道池渡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做什么。
散步散到另一個城區,這種話也就糊弄一下十三歲的復熠,池渡像聽不出問題,把折疊床拿出來。
復熠立刻抬手去接,被池渡避開了。
眼看著池渡把折疊床擺到了客廳,復熠整個人如同泄了氣的皮球一般萎靡下來。
復熠身形比池渡高大,但池渡的衣服他也能穿。
他們所有東西都混在一起,又都一式兩份,復熠穿池渡的衣服就像穿自己的衣服一樣熟練,每次穿錯都覺得是衣服縮水了,要么就是自己變胖了,反正不會是池渡買錯了尺碼。等哪天看到池渡身上穿的那件比平常寬大,才恍然發覺是穿錯了衣服。
但意識到的時候往往已經遲了,池渡的那件早就被他撐大了,換回來也沒什么用。而且看到池渡穿自己的衣服,他心里總有種自己時刻陪在池渡身邊的感覺,下一次故意拿錯也是常有。
“睡吧。”池渡關門前說。
復熠穿著池渡的寬松短袖,抱著枕頭坐在折疊床上,注視著從臥室門泄露出的燈光徹底消失。
凌晨時分,臥室門被悄悄推開了一個小縫。
黑夜能掩蓋大多數東西,卻也讓聲音更加清晰。
池渡閉著眼睛:“出去?!?
那道黑影靜止了幾秒,還是走了進來,窸窸窣窣靠近,趴在床邊。
“哥?!?
太過安靜,輕微沙啞的嗓音仿佛貼在耳邊響起,池渡睜開眼。
“……”
理復熠不知道在這樣寂靜的夜晚里,一雙猛然出現在眼前的綠瞳,只會讓人想到伺機待發的野獸。
他好像還以為自己是當年那個稚嫩的孩子,眼睛像生機勃勃的春天,永遠那么熱烈又柔軟。
“那兩個人,都是哥的親人嗎?”
池渡背過身,復熠單膝跪在床沿,扣住池渡的肩膀,也可能是手臂,緊張追問:“你會跟他們去蘭斯洛嗎?”
“……”
復熠慢慢俯下身。
“你會帶我走嗎?”
“……會的吧?”
他從背后抱住池渡,把耳朵貼在池渡身上,想聽得更清楚些,但始終沒得到回應。愈發收緊的擁抱,仿佛想把自己整個人揉進池渡的身體里,這樣就算沒有血緣相連,池渡的身體里也留存著與他不可分割的證據,印證著他可以永遠和池渡在一起。
但池渡始終沒有開口,甚至沒命令他離開臥室。
**
池渡罕見地起晚了。
他夢到了垃圾星。
那是他想回卻無法再踏上的土地。
那樣的貧瘠之地,竟然承載著兩段美好的回憶。
隨著靠近河岸的那棟房子,他也回到了童年,視野驟然抬高,被父親高高舉起。他坐在父親的肩上,望著波光粼粼的河水,沿著河岸向上尋找源頭。
上游是一大一小兩條河,他把下巴壓在父親頭頂,指著流動的河水說:
“這條河是父親?!?
“這條小河是我?!?
“哈哈……那下游呢?下面只有一條河了。”
“是我們的家……”
毫無征兆墜落,眼前還是那條河,他跪在河岸,奮力洗去衣服上的血跡。
垃圾星的寒流期,連呼吸都是一種酷刑,那些暗紅的印跡像是被凍在了衣服上一般,手指紅腫,但再怎樣搓洗,冰層之下的水流被一遍遍染紅,布料上還是附著著大片的紅。
春暖花開時,冰雪消融,那件衣服上深淺不一的斑點卻沒消褪,隨著一次又一次的清洗,最終變成了近看才能看清的淡粉。
呼吸越來越困難。
池渡猛然睜開眼。
“……”
一顆頭壓在他胸口,頭的主人幾乎整個人都趴在他身上。只稍微動了一下,環在腰上的兩條手臂觸電一般收緊,連帶著他的腿都被夾住,整個人動彈不得。
池渡深吸一口氣,冷聲道:“復熠?!?
還沉浸在夢境中的復熠渾身一震,瞬間彈起來,舉起手:“我沒摸!”
池渡:“……”
池渡還沒開口,他們的光腦突然同時彈出了提醒。
池渡打開光腦,先看到了連楷發來的簡訊。
【我們三個好久沒一起組過隊了!】
池渡皺眉。
打開那封來自軍部的通知,在名單的最末尾,他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替補隊員:池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