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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此次事件,往小了說,一個alpha打了另一個alpha,往大了說,那就是聯邦的軍官打了帝國的使臣。
在這節骨眼上發生這檔子事,首選方案當然是推那個軍官出去擔責,但那個軍官竟然好巧不巧是方家人,那再難擺平的事,如今也擺得平了。
方家長子前不久剛提的少將,由他親自出面協商致歉,身份正合適,誠意也給足了。
再怎么說都是那個使臣先擅自進了別人家的院子,從一開始就不占理,挨打是打輸了又不是沒還手,雙方都給個臺階,一起下去就得了。
但帝國使臣提出了一個奇怪的要求。
他連面都沒露,只派了個隨從出來傳話:“你們這有個姓池的軍官,讓他來跟我談,除了他誰都免談。”
離開蘭斯洛使團的住處,新上任的次級副官一頭霧水,把各部軍團想了個遍,連二十七附屬星系駐守官的大名、綽號都依次數了兩遍,還是沒想起來哪個姓池。
“我立刻去查——”
“不必了。”方崇少將沉聲打斷。
次級副官心中疑惑,看到少將比出發去商討前還要嚴肅的面色,把問題咽了回去。
這件事只極少數人知曉,結果當天中午,方崇就收到了池渡的聯絡申請。
這個人隨著失而復得的家人一同出現,曾是他弟弟的戀人,存在感極高,直到看到空白的通訊記錄,方崇才詫異地發現,這竟然還是池渡第一次主動聯絡他,或者說,主動接觸他們家。
方崇往門口瞥了一眼,副官心領神會,一把摟過新來的次級副官的脖子,似笑非笑地把人帶走了。
面對過度簡潔直白的詢問,方崇坦言:“我本意是不想再為方家的事給你添麻煩,前段時間讓你照顧我弟弟,已經夠麻煩你了。”
對方態度冷淡,就像他來做這件事天經地義,只說:“時間,地點。”
掛斷通訊,方崇坐在原處,眼前忽然閃現過兩天前他去科研院領人時的畫面。
他親眼見過alpha信息素暴亂的場景,也曾經確診a3精神力紊亂,去的時候做好了最糟的打算,但預想中的畫面并沒出現。他站在隔離區外,寂靜的長廊,一道平緩的腳步聲由遠及近,那個beta背著他的弟弟走出來。
登上飛行器前,他鬼使神差回頭望了一眼,那個身影竟然還在原地,見他轉頭也沒有絲毫反應。
順著那束目光,他看到了尚在昏迷中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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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斯洛使團訪問期間住在中心塔附近,盛均曾在那里住過,池渡來過一次,不需要人引路。
天空飄著雨絲,氣溫較平常更低,他穿了件長款風衣,是從前線撤下來那年買的。一模一樣的風衣外套他買了兩件,搬走的時候拿錯了,穿著沒那么合身,但衣擺隨著步伐揚起時,不僅沒襯得人瘦削,反而添了幾分他身上罕能窺見的散漫灑脫。
池渡的理念是明天有明天的事要做,于是極少將什么事拖延到第二天,上一次推遲是沒直接向復熠提出分手,再上一次,大概可以追溯到沒立刻把十三歲的還不叫復熠的復熠趕出家門。下午他分別從盛均和連楷那里得到同一個消息,兩分鐘后已經在聯絡方崇,傍晚就踩著夕陽抵達了使團的住處。
傳聞中身受重傷、連門都出不了的蘭斯洛帝國使臣穿著他見聯邦總理的禮服出來迎接,笑容洋溢。
池渡在檐下收起傘,雨水順著傘面一路匯聚到傘頭,沒有要進去的意思。
傅望臉上的笑容被風吹進來的細雨沖淡了。
就算再神經大條也看明白了,人家壓根沒準備跟他坐下談,拔升的興奮勁兒被冷風吹得搖搖欲墜。
傅望一拍腦門,后知后覺想起,這人是在聯邦的地界長大的。雖說只是個不起眼的中尉,但以前估計也代表過聯邦跟帝國打仗,一時間心里覺得別扭也正常。
他對自家人總是多幾分耐心和體諒,臉上的笑容重新堆起來。
“你——”他是個急性子,難得一次自己還沒開口,反倒被對方搶了先的。
“我是來代,”池渡頓了一下,仿佛對那個名字還不熟悉,“方熠,我代他向你致歉。”
傅望“嗤”了一聲:“他們還真好意思讓你來替不相干的人道歉啊,別管那個了!快跟我說說你的事。”
“你今年多大?結婚沒有?有沒有孩子?”傅望想起最要緊的問題,“你爸他人在哪呢?怎么這么多年也不來封信?”
池渡只回答了最后那個與他無關的問題。
“他死了。”
傅望腦子里嗡的一白,不可置信:“這……怎么會……什么時候的事……”
池渡沉默幾秒,記憶力太好,對很多事記得太清也是一種負擔,太陽穴刺痛,他無意識皺眉,報出了個精準的數字。
“十七年零九個月前。”
傅望還是不敢相信,氛圍頓時壓抑起來,連雨都不應景地越下越大,風一吹雨全跑進屋檐下了,把他的禮服澆得深淺不一,特意做的發型也散了。
“你父親過去的事你知道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