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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簫趿著拖鞋下床,站在次臥門口猶豫了會兒,還是敲響次臥的房門。
虞辛的聲音傳來:“進你自己的房間也要敲門?”
蕭簫進去之后蹲在床邊。
虞辛坐在床上看他:“什么姿勢?”
蕭簫腦袋趴在床邊:“愛播,我可以跟你睡嗎?”
虞辛:“……”
凌晨兩點,蕭簫躺在了次臥床上,虞辛從背后抱他,蕭簫幾次想轉身都被虞辛按住,他看不到虞辛的臉。
虞辛的呼吸一直撲在背后。
兩人都有很久沒說話,似乎真是在睡覺。
但這是蕭簫第二次問:“你睡了嗎?”
也是虞辛第二次答:“沒有。”
又過了會兒,虞辛先開口了,有些無奈:“想問什么?”
蕭簫又想轉身,卻又一次被虞辛按住,只能睜著眼睛看面前的白墻,蕭簫小聲說:“我們還沒確定關系吧,好像沒說這個。”
虞辛語氣有點像哄他:“嗯。”
蕭簫便說:“那我的事我說了,你的事呢?”
虞辛問:“我的事我沒說嗎?”
蕭簫說:“沒有,除了你媽媽,還有嗎?”
虞辛沒說話。
安靜蔓延片刻,虞辛說:“現在不是我說了算嗎,消毒液。”
蕭簫輕輕點了點頭:“你說了算,你可以不跟我說,但是我想知道。”蕭簫又說,“你希望93的粉絲知道魚羊就是你,可這件事幾乎是沒有好處的,我看到很多人脫粉了,你肯定也看到了。”
虞辛“嗯”一聲:“我們出柜那天會掉更多粉。”
蕭簫:“……”
蕭簫:“我沒說這個!”
蕭簫幾次轉身都失敗了:“為什么不讓我看你。”
虞辛輕輕吸了口氣,把臉貼近蕭簫的背。
這個屋里沒有夜燈,窗簾也都拉得嚴嚴實實,一片黑暗。蕭簫等他開口,能感受到撲在背后的呼吸不太穩。
虞辛低聲說:“其實沒什么。”
虞辛習慣掌控,或者說,母親去世這件事成為虞辛心里的病灶,這種明明付出了所有的努力卻仍然無法掌控的感覺他再也無法接受。此后的生活中,虞辛和自己的控制欲相處得很好。
他的生活里幾乎只有他自己,一切平穩。他要一切都在既定的軌道上,要絕對的已知,他不喜歡生活里出現未知和不穩定。
直到消毒液出現。
虞辛很自然地跟方華說他要親自寫消毒液的賬號規劃,幾個日夜,虞辛看遍了消毒液的錄屏,想了幾個利于他發展的方向,為他談下團播的合作。虞辛后知后覺,他已經無意識間把消毒液劃進了歸他掌控的領地,而這對消毒液似乎并不公平。
在認識消毒液之前,魚羊這個賬號沒播太久,兩個月左右,開這個小號原因有二,其一當然確實是因為職務需要;其二只有虞辛自己知道,93粉絲想看的東西太多,vlog,健身,做飯,他的小號都是粉絲的心愿。
而魚羊也該同那兩個小號一樣,最終被擱置。
但魚羊認識了消毒液,虞辛沒他說的那么光明磊落,他確實用魚羊了解了一些93所不了解的消毒液,這很重要,也很珍貴。可這對消毒液好像也不太公平。
所以他主動給消毒液掉馬,讓他知道魚羊就是93,他期待消毒液的反應,會生氣?會害怕?平穩的生活太久,偶爾的脫軌竟然也讓人期待。消毒液似乎花了幾秒鐘來接受,只有幾秒鐘。
暴露自己讓人上癮。
虞辛想到這里幾乎想笑,他早早意識到自己將93當做商品,而現在這個商品想要長出靈魂,落地成人。
從背后抱著蕭簫,虞辛終于接上他自己的話:“我母親去世的時候,我很難過。”
蕭簫立刻應下來:“嗯。”
要說這些,虞辛竟然有些緊張,卻也有些放松,復雜又混亂。
虞辛說:“我痛恨金錢,痛恨用錢買命這件事,可我也明白,如果醫療不需要金錢,那窮人恐怕連接觸金錢的機會都沒有了,這已經最公平,那我就尊重這份公平,我想盡辦法賺錢。
“可賺到錢也買不來命。她走的時候很難過,她越難過我越恨,她最后那幾天很痛苦,可她一直在哭,哭我的辛苦,她說對不起我,搭上我的好幾年,卻還是沒辦法活下來。”
虞辛的聲音聽起來還算平穩,可蕭簫幾乎覺得自己的心已經碎了好幾塊兒。他往后挪了挪,更緊密地貼近對方。
“我那時候手里攥著很多錢,我甚至買不來她瞑目,她帶著對我的愧疚和心疼離開,我實在沒有別的辦法了。
“那時候我沒弄懂生活,好像越想掌控越會脫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