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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雪思忖:“那是我們來早了?”
李爭若有所思地搖了搖頭,“不一定。”
吃完藏面?zhèn)z人回了招待所。
李爭開的是標間,只有一張大床。
梅雪進去,李爭提著行李跟在后邊,把門關上。
進了屋,他打開行李箱,檢查了一遍里面的東西。
拿起槍,是那把在雨崩時從烏蜍手里搶過來的,還有幾枚子彈;再拿起電擊指環(huán),放了一下電壓,藍紫色的光閃過,還有電;抽出鋒利的匕首,雪白的刀鋒泛著冷光……
梅雪坐在床上安靜地看著他檢查東西,一瞬間心中悲涼。
沒人知道他在做什么,這世間不會有人知道他的義無反顧。
他一身孤勇,游走于不是英雄也不是叛徒的中間地帶,尋找著犯罪團伙。
他衣裳襤褸,帶回來一件件走失的文物。
可依舊沒人知道他在做什么。
哪怕是死,也只是一堆黃土埋葬在某個荒野峽谷,不會有烈士名,不會有英雄墓。
青山綠水,世人忙碌,不會有人知道他。
他太平凡了,平凡到泯滅于人群里,轉(zhuǎn)瞬即忘。
她咬緊唇,眼眶一瞬就酸澀不已,扭頭看向灰蒙蒙的窗外。
還好,還好她來到了他的身旁。
那些沒人記得的點點滴滴,她便一點點記下。
他是她的英雄就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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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門被敲了三下。
李爭一瞬站直身體,腳一扒把行李箱挪到墻角,他手里拿著那把匕首,謹慎地靠近門板。
梅雪也放輕呼吸,緊繃著身體從床上緩緩挪下來。
房間門再次被敲了敲,陳恪極小的聲音傳來:“爭哥,是我。”
李爭緊繃的肌肉放松下來,拉開門,陳恪和老楊站在門口,背著大大的黑色登山包。
倆人像是有半年沒洗澡一般,油亮亮的頭發(fā),胡子拉碴的下巴,看見他笑得皺起來的臉龐。
李爭讓開身體,“先進來。”
他倆往門內(nèi)走,李爭正要拉上門,門口又出來一個人,穿著黑色套裝,原本有顏色的高馬尾成了利落短發(fā),英氣的五官,看見他,笑了笑,“李爭,又見面了。”
聽到熟悉的聲音,梅雪從灰撲撲的倆男人身旁看出去,一道高挑的身影走進門。
是簡黎。
簡黎見到驚訝的梅雪,挑眉輕笑:“怎么,這就不認識了?”
梅雪搖了搖頭,“是沒想到。”
簡黎走進房間,繞開臟兮兮的倆人,雷厲風行地說:“來商討一下對策吧。”
李爭關了門進來。
陳恪拿出電腦打開放在床上,幾人或坐或站圍在旁邊,“我現(xiàn)在敢肯定公主的真身墓就在這里。山南那邊的考古專家根據(jù)一千三百年前文成公主帶來的天文歷算,推測出真身墓是以大唐時期的五行陣來布墓。山南的藏王墓為金,西南側(cè)是普莫雍措為水,后面幾行已經(jīng)派出研究員去探尋了。而我們現(xiàn)在所在的龍嘎鄉(xiāng)正好在這五行之內(nèi)。”
李爭聞言,抬眸去看梅雪,這還是當初她提出來先來的這里,不然他們還得在山南耗費一點時間。
但正是因為這,也就說明了玉京子等人早就知道了公主的真身墓所在地,他只是在等大批的盜墓賊得到消息后過來,然后渾水摸魚。
李爭說:“來的時候我在外面打聽了一圈,暫時還沒有大批量的外地人過來。”
簡黎插嘴:“那明天我們可以先去達扎雪山查看地形。”
陳恪點頭:“一來熟悉地形,二來也給玉京子放出消息,我們已經(jīng)找到了,他肯定會著急過來。”
說到這,陳恪轉(zhuǎn)頭看老楊:“陳隊那邊怎么說,這次還會配合我們么?”
老楊神色有些凝重,“這次估計有點懸,我們現(xiàn)在是私下行動,他要調(diào)動警力,還得上頭的命令。”
“不過,陳隊說他盡量去爭取。”
幾人面色凝重時,梅雪忽然說:“我猜徐,玉京子這會兒說不定已經(jīng)在藏區(qū)了。”
簡黎沉思,“那我們更要去達扎雪山晃一圈。”
李爭便直接安排了:“明天陳恪留在雪山外給我們放風,我、老楊和簡黎先進去探探地形。”
陳恪點頭,“好。”
他手里有無人機,到時候幾架無人機同時起飛,只有他能一個人操作過來。
梅雪看向李爭,“那我呢?”
“你,”李爭看一眼陳恪,“你跟陳恪留在雪山外。”
梅雪頓了片刻,點了點頭。
商量完行動計劃,幾人打開手里的裝備,簡黎手里帶的東西比較全,畢竟是從那個地方出來的,無論是登山裝備還是探測儀器都是最先進最精銳的。
李爭手里都是一些自保的工具,老楊和陳恪的也都是一些登山的繩索和自保的。
目前五個人手里只有兩把槍,一把是簡黎帶過來的,一把就是李爭從烏蜍手里搶過來的。
五人里,李爭、簡黎、老楊都是經(jīng)過訓練的,也都是槍法一把手。
老楊左看右看,在隊里的時候他就比不過他這個前隊長,而簡黎又是目前國賓第一女保鏢,畢業(yè)于人民警官大學,槍法更是一絕。
想了想他果斷地自動退出,拿了把鋒利的雙刃,再拿起五指鎖環(huán),這玩意套在五指上可增加拳擊力道,打架時一拳下去,骨頭都能打裂開。
分好手里的東西,老楊和簡黎、陳恪三人重新去開了房間。
屋內(nèi)一時只剩下李爭和梅雪。
李爭把行李箱收起,站起來在椅子上坐下,手里的槍被他飛速拆開,又一點點組裝上。
他拉過梅雪,擁著她走到窗前,把槍放在她手里,弓下脊背湊到她耳邊,低聲說:“看見正前方山坡上的燈了么?”
那是一座白塔,塔尖亮著一點細弱的燈光。
李爭說:“看見沒?”
梅雪:“看見了。”
李爭:“瞄準。”
梅雪抬高手,瞇起眼睛,讓槍/口正對著燈火,但手有些晃,李爭手握上去,抬直她的手臂。
“手臂要有力,直視前方。”
他的手指按著她的指尖搭上扳機,梅雪呼吸急促起來,手臂舉了半天又開始抖了。
“別抖。”
他說著摁下她的手指扣動扳機——
只是輕微地“咔”了一聲,是一記空/槍。
梅雪大口松氣,剛剛一瞬間里她以為真的就打出去了。她怕打出去的時候手抖,傷到無辜就不好了。
李爭放下手,掌心放著幾枚子彈,是他剛剛拆下來的。
梅雪把槍拿給他,舉了半天,她的手早就酸麻了。
李爭接過,把彈夾拆下來,一顆子彈一顆子彈放進去,問:“剛剛的感覺記住了沒?”
梅雪活動指尖,有些僵硬,她點了點頭。
李爭把槍收起來,拉著她躺到床上。
小招待所里沒有單獨的洗手間,洗臉得到外面去。
梅雪簡單地用濕紙巾擦了擦臉,脫了外套窩進李爭懷里。
他抱住她,臉埋在她脖間,什么話也不說。
小小的招待所不隔音,街道上的行人走過、車子路過都發(fā)出不小的聲音。
梅雪翻過身,摟住他的腰身,仰頭親了親,“別想那么多了,睡吧。”
李爭擁緊她,忽然說:“假如我出了什么意外,你忘記我……好好生活。”
梅雪定定看著他,“那如果是我出了意外,你會忘記我好好生活嗎?”
李爭沉默片刻,說:“應該是忘不了的,不然這么多年也早該忘記了。”
“那你憑什么讓我忘記你?”
李爭貼在她脊背上的手心握成拳頭,“可要是……”
“別說了。”梅雪深呼吸一口,說:“李爭,你別說了,這些都是假設,還沒發(fā)生。”
李爭埋頭深深呼吸著她身上的味道,熟悉的梔子淡香,這么多年沒變過。
梅雪摟緊他的身體,她知道他心里的不安和脆弱。
其實他大可不必走這一遭,可留著小命茍且偷生不是他的為人。
“李爭,我說過的話你忘記了么?”
“這一次,除非是你主動拋棄了我,不然我這一生,生是你的新娘,死是你的鬼魂。”
他說不出話來,只是緊緊地擁抱著她。
抱緊他的愛人。
何其有幸這一生,遇到一個生死與共的愛人。
轉(zhuǎn)過山,轉(zhuǎn)過水,轉(zhuǎn)過兩千多個日夜,轉(zhuǎn)過漫山經(jīng)幡,她又回到他的身旁,堅定地選擇了他。
梅雪剛要抬手安撫地拍他腦袋,脖間落下一點溫熱的冰涼。
那荒野枯原上降落的雨點,大約也就是這樣的刺痛地表和她那本就柔軟的心臟。
她抬起頭深深吻住他,連同濕咸一起。
別怕,我的愛人,你只管往前,大步往前。
作者有話說:
之前開文的時候有說等雪山完結(jié)后,給大家送孔雀翎耳墜,是云南特有的綠孔雀翎手工制作的,但是年后那個姐姐就不來賣了,我不知道去哪找她(o(╥﹏╥)o)所以那個耳墜應該是送不了了,到時候的抽獎就換成實體書吧,專欄任意實體書的to簽,感謝大家一直的支持。
最后,還有兩章左右,我努力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