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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爭不說話,冷著眼眸睨她,用眼神再一次催她回去。
四周的溫度在一點點下降,風刮得小了。
燈光下的細塵緩慢漂浮下來,遠山漆黑寂靜,瀾滄江在路下安靜流淌。
“不走是么?”李爭點了點頭,轉身往自己的車走去。
梅雪也跟著動,一步上前攔在他前面,忽然出聲:“李爭,你得給我個說法。”
李爭停下腳步,眼神示意她什么說法。
梅雪盯著他的眼睛,從兜里摸出一張照片,緩緩豎在他眼前,“認識這個人么?”
是那張從她畫本里掉出來的照片。
照片里青年男人站在巨大轉經筒面前,戴著眼鏡,正微笑著看向鏡頭。
李爭視線接觸到照片上的人,眼眸一顫,轉而看她。
梅雪一直在盯著他的神情。
這個反應,他真的就是認識她父親的。
“為什么昨晚問你的時候,你不回答呢?”
李爭沉默,喉結上下滾動一瞬。
梅雪說:“你不回答是因為你根本沒法回答吧?”
李爭忽然反應回來:“誰跟你提過這件事?”
在212文物沒全部尋回之前,212的所有一切都是保密的。包括當時的護送、隨行、路線以及最終的傷亡和流失。
梅雪還是盯著他,“你別管誰告訴我,我只問你,這么多年,李爭你的心安過片刻嗎?”
李爭撇開視線看向黑漆漆的夜色,最后還是往斜斜停在路邊的越野車走去,“關于你爸的事,等事情結束后我再詳細跟你說。”
梅雪兩步沖到車門旁,用身體擋住車門,“我不要以后再知道……”
李爭的電話響起來,他看著她兩眼,掏出手機。
陳恪的嗓音在安靜的山路上格外清晰:“爭哥,解決了沒?”
李爭說:“解決了。”
陳恪滑動電腦頁面,看著電腦航圖上那一點點亮光,再看向一百米來外的紅點,著急道:“那你趕緊上路,蝎羅進德欽了。”
李爭沉聲:“好。”
掛斷電話,李爭看向梅雪,隨后往前一步,伸手拉住她的胳膊往外,嗓音像是峽谷里的流水,沉而急湍:“我的心確實沒安過,不然也不會在藏區修行那么多年。”
他拉開她,到底也只沉沉的一句對不起。
隨后大步上車,一把拉上車門。
梅雪沒拉住車門,干脆跑到車前,緊緊挨著車前蓋,大聲說:“李爭,你今天要走就得從我身上過。”
李爭緊緊握著方向盤,加大聲音:“讓開!”
梅雪不讓,紅唇突然勾起:“和我爸死在同一個人手下,到地府他也就不會怪我還喜歡害死他的人了。”
李爭眉頭皺起,“你說什么?”
他沉沉的呼了一口氣,打開車門下車,大步過去拽走她,“誰跟你說我……”
李爭停了一下,忽然放開握著她胳膊的手,筆直地盯著她,舌尖頂了頂上顎,說:“你覺得我是那樣的人?”
沒等梅雪回答,他猛地想起自己一天前干的事,臉色僵了一秒,他抬手抹了把臉,低語:“也確實,我李爭就是那樣的人。”
他重新看向她,扯了扯唇角:“所以,還跟著殺父仇人呢?”
梅雪閉了閉眼,讓自己冷靜下來,說:“李爭,我要是信了這事,我就不會半夜來追你了。”
李爭一怔,嘴唇緊抿。
梅雪上前,握住他有些發涼的手,“我跟你一起走。”
李爭別開眼,喉結上下滾動,斷然拒絕:“不行。”
他要別開她的手,梅雪緊緊握住不放,“嘶”了一聲。
李爭僵住,沒敢使勁,梅雪抓緊他的手,手指叉到他五指中間緊緊握住。
李爭的電話又響起來,像是催命的指令一般。
不能再繼續僵持下去了。
李爭一咬牙,從手腕上退下那串佛珠,把她雙手捏在一起,一道又一道繞在梅雪手腕上,隨后拽著她往大切越野走去。
“李爭!”梅雪掙扎,腳蹬在地上。
李爭干脆半抱起她,拉開大切的車門。
梅雪猛一抬腿蹬在車門上,艱難扭頭去看李爭,她嘴角還紅腫著,脖頸上被拽出來的痕跡也沒消,眼眶微紅:“李爭。”
李爭要強硬塞進去的動作一頓。
梅雪緊緊盯著他,晶瑩的淚珠忽然從眼眶掉出,砸到鼻尖上又落下,像斷了線的珍珠。
“我要跟你一起走。”
“我不要跟你分開。”
“我要知道我爸為什么去世……”
李爭抱在她腰間的手一緊,從重逢到現在,哪怕是上午她被打得趴在地上,她也只是紅了眼眶,并沒有掉淚。
李爭緊緊盯著她的眼眸,梅雪睜著濕潤的瞳孔看向他,“我不怕危險,我也不會拖累你的腳步,你只管往前沖就行了。”
他的神情有一瞬動搖。
梅雪說:“不然我一路都會來攔你的,你攔得住一次,攔不住無數次的。”
李爭腦門上的神經跳了跳,跟她固執的眼眸對視片刻,咬牙一把提起她,轉而大步走向路邊的越野。
梅雪被捆住的雙手立馬抬起一套,掛在他脖頸上,腦袋窩進他懷里,唇角得逞地往上翹了翹。
作者有話說:
梅雪:小樣,還拿不下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