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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機在帕皮提機場降落,從下飛機到走出機場,簡安都是一直緊緊的握著西衍的手,很明顯的看得出來她很緊張,放松不了。網
出了機場,司機已經在機場等著他們。
看著面前停著的車,她忽然間有些想要退縮的意思,忽然間一時沖動就來了,可是不來能怎么辦呢崾?
簡鈺看著她朝后退去的腳步,伸手拉過她,說道:“上車吧,很快就到了。”
已經是這個時候了,就這樣吧。
她看著簡鈺的眼神,他的眼神總是有著能夠看透一切的感覺,她在他的目光下早已無地遁形,唯一能夠死撐的也不過是嘴上死硬撐著。
坐在車上,打開了車窗,迎面吹進來了太平洋的海風,簡安深深的吸了一口空氣,許薔翻著微博,臨安此時的消息都是簡安退出新原野的消息,再看看西衍,他似乎還不知道。
許薔沒有說話,而此時的簡家,忙里忙外的都在布置東西,她們家的二小姐回來了,這是一件令人興奮的事情,真想讓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可是他們又都明白,那樣不可能。
慢慢的離家越來越近越來越近,簡安的心忽然也就平靜了下來,吻著空氣中淡淡的花香,令人覺得沁人心脾躪。
當車子停在了外面,簡安下車遠遠的就看到了出來迎接的人,西衍輕輕的牽著她的手,西衍沒有告訴簡安,似乎一切都變得很真實,他也有些緊張,而簡安緩緩的抬頭看向他,淡淡的說道:“這兒很漂亮?!?
“嗯,適合生活度假。”
兩人都在閑扯著兩句話,簡鈺說除了大姐,其他的人都在,可是簡安卻是看到了簡幀的身影,她穿著一身的白色的燈籠裙,卻是配了一雙白色的平底鞋,她的身材高挑,隨便搭什么都是很好看的感覺。
簡安和西衍跟隨著許薔和簡鈺的腳步緩緩的走了進去,簡安的心中很是崩潰,七年已過,很快就有八年了。
她就那么的站在那兒,不知道該開口和誰說話,也不知道該先和誰打招呼,西衍是看不出來有任何的情緒,而簡安分明就是很不對勁的,簡鈺對著迎上來的一對中年夫婦喊道:“爸媽,我們回來了。”
中年女子靜靜的打量著簡安,簡安垂下了頭,許久之后她實在是承受不了此時此刻的氣氛,抬頭看著簡鈺說道:“能先去看奶奶嗎?”
簡鈺斂了斂神情,說道:“好?!?
可是此時卻聽到身后的聲音響起:“奶奶剛剛輸液之后睡下,還是不要把她吵醒。”
說話的是簡幀,簡安頓了頓腳步。
西衍看著簡安的背影,不知為何,總感覺她的背挺得筆直,有些堅硬得不正常,就像是心情很緊張的感覺,他的心中又些微的疑惑,再次的看著面前的中年女子,一身休閑的套裝,看著歲月沒有再她的臉上留下太多的痕跡,她是戈弋的母親沈幽蘭,她看著簡安的眼神很奇怪,像是見到親生女兒一樣,西衍靜靜的望著,簡安已經走到了前面,她轉過身子側身望著簡安的背,眼中帶著薄霧,那樣心疼的神情,像是只有對親生女兒才會有的。
難道簡鈺沒有告訴家人簡安是假的嗎?
一瞬間在場的人氣氛都變得很僵硬,簡安還沒有走進簡家的大門,簡幀開始只是遠遠的站著,雙手環臂,似乎就像是看好戲一般,可是此刻簡幀朝簡安一步一步的走過來,她走得很慢很慢,簡安抬眸望著她,目光恍惚,半晌都沒有說出話來。
只見簡幀目光瞟向西衍的方向,嘴角染上了一抹冷笑。
“歡迎回家?!彼啺采斐隽死w細的手指,簡安緩緩的握了上去,可是當手指相交的瞬間,她感覺自己的手指都快斷了,可是她咬緊了牙關,緩緩的露出了笑容,回道:“謝謝姐?!?
“不敢當!”
她說完甩手進屋,走的步子是那么的堅定,西衍冷眼看著這一切,似乎一切都變得越發的撲朔迷離了起來,越來越看不清。
沈幽蘭和簡脩看著眼前的場景,匆匆反應過來,許薔和西衍還站在這邊,沈幽蘭和許薔已經見過很多次了,在心中已經是準兒媳了,她本不喜歡娛樂圈的女孩,太亂,可是這么多年,簡鈺的心她已經看到了,兒子喜歡,她也沒有辦法,只能同意了。
以來而去,許薔的性子也還好,慢慢的也就接受了,前幾天聽簡鈺說她身體不好,如今見她拎著行李,沈幽蘭結果她手中的行禮遞給傭人,說道:“身體不好就不要做這些。”說完她的目光看向西衍,許薔急忙說道:“阿姨,他是小妹的”她的話還沒有說完,西衍就接道:“老公,我們領證了?!?
因為這句話,簡鈺和簡脩都回頭看著西衍,目光些微復雜,但是依舊什么都沒有說就招呼著進屋了。
一家人都很奇怪,父母很奇怪,簡幀也是,唯一看著正常的似乎就剩下了許薔和簡鈺。
中途出來了一趟,簡鈺也跟了出來,他的心情有些煩悶,簡鈺看著站在回廊上的西衍,緩緩的走了過去,承認道:“我
們這輩子估計都找不到弋弋了,我會把簡安當成自己的親妹妹。”
西衍看著簡鈺,目光有些冷意:“你什么意思?”
“我并沒有告訴家里的人讓簡安代替,我希望她就是我的親妹妹?!焙嗏曊f得很認真,一點兒都不像是在開玩笑,所以也能夠解釋得通剛才一家人的反應。
而他的心中忽然間就空了一個洞似的:“那若是戈弋以后回來了,你要她們怎么相處?”
“她不會回來了。”簡鈺說得很決絕:“我們家也永遠都不可能宣布我的妹妹回來了,就算是簡安也只是媽媽想要認她為干女兒?!?
西衍沉沉的吸了一口氣,氣急敗壞的說道:“我真是瘋了?!?
轉身離去的時候,簡鈺忽然說道:“我以前只是聽說傳言,我并不相信,但是如今你說的話,你在乎的事情都證明傳言是真的,四少,珍惜眼前人?!?
西衍的腳步一頓,上樓去到了簡安的房間,她站在窗口,開著窗,吹著海風,眼圈有些紅,似乎是哭過。
見到他走進來,緩緩的轉身走了過來,看著他說道:“你要是不習慣,你先回臨安吧,忘了和你說,我讓薇薇他們發了聲明,退出新原野,我想在這邊呆一段時間,就權當是度假,放松一下心情。”
西衍看著她,忽然問道:“簡鈺和你說過其他的事情嗎?”
“什么事情?”
“他們家想認你的事情。”
簡安的心口一緊:“沒有說過,這些事情,你不用擔心,其實這個世界上誰也代替不了誰,人本來就是獨一無二的。”
“那么你呢?你愿意嗎?”
簡安笑了起來:“我有什么關系呢,人總要活得糊涂一些的好?!?
西衍的眉頭緊蹙,看著簡安的目光有些瘆人:“在你的口中,到底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你到底是不是認識戈弋?”
“認識,很熟,這輩子估計就沒有人比我更了解戈弋?!焙啺部粗餮艿难垡蛔忠痪涞恼f道。
簡安也說不出來是什么感覺,西衍的心中肯定是很復雜的,沒有人能夠了解,是什么樣的一種心境,但是簡安大概能夠明白,也深知。
西衍半晌的沉默,許久許久都不曾說話,只聽簡安說道:“剛才不說了嗎?這兒很適合度假,簡家的人都把我當成了戈弋,只有你沒有辦法把我當作她,我很清楚,可是你沒有剪斷別人做夢的權利,不管是誰,你都沒有。我不會厚顏無恥的貪戀別人的家產,但是我貪戀家的感覺,貪戀家人的呵護,西衍,你就當我也是個做夢的孩子,夢醒了你還在,你帶我回家就好了?!?
西衍恍惚的想起了那天夜里簡安說的話,在一天又一天的日子里,在一年又一年的年輪中,有人想著你,念著你,等著你,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
簡安也是一個無家的人,沒有親人,沒有朋友,孤零零的站在黑夜中的時候,總是能夠讓人的心都緊緊的揪在了一起。
面對著簡安這樣的眼神,還有那些說過的一字一句,西衍的心中于心不忍。
“你開心就好?!?
西衍當時是那么說的,隨后便也回復了常態,簡安在他的面前,一直都有些像一個小女孩,很多時候她的情緒是從來不收的,也很少會無病呻吟的矯情,是什么就是什么,可是在黑夜中說的那些話,還有她剛才的說的那句:“西衍,你就當我是個做夢的孩子,夢醒了你還在,你帶我回家就好了?!?
可是西衍知道,戈弋回來的時候,簡安的夢也就該醒了,而他是否還能夠帶她回家,他不知道。
那天晚上吃過晚飯,西衍跟著簡脩出去散步了,而簡安和簡鈺他們,全部都坐在客廳,簡安靜靜的坐在沙發上,一句話都沒有說,她的目光閃躲,手指緊緊的握著沙發巾。
簡幀站在她的面前,揚起手一巴掌就朝簡安的臉上打下去,那一巴掌很響很響!
簡安看著簡幀,她的眼中似乎是要噴火一般,那些怨那些恨,深深的凝聚在這一巴掌呢,沈幽蘭聽見耳光的聲響沉沉的閉上了眼睛,扭過頭,不去看,可是她的眼眸中卻早已是漣漪泛濫。
簡鈺有些生氣,一把拉住了簡幀:“你干什么?”
簡幀甩開簡鈺的手,看著簡安一字一句的說道:“這一巴掌,七年前我就應該給你了!”
簡安一句話都沒有的接受了那一巴掌,臉色的紅印明顯,她緩緩的抬頭看著簡幀,開口說道:“對不起?!?
簡鈺看著沈幽蘭,沈幽蘭一句話都沒有說,拉過簡鈺說道:“陪我出去走走。”
“媽?!焙嗏曈行┎唤獾目粗蛴奶m說道,他們要是走了簡幀和簡安肯定會打起來的。
沈幽蘭拉著他緩緩的就走了出去,屋內就只剩下了簡安和簡幀,簡幀是一個多么堅硬的人,風里來雨里去,從不曾倒下,她從不哭,就算親生母親倒在血泊中,她都沒有掉一滴眼淚。
可是此時的她,眼中都是霧氣,
她望著簡安,話語有些哽咽:“一句對不起,你以為就好了嗎?一句對不起,就能夠彌補這么多年我們的空缺了?就能夠彌補大家的痛苦嗎?你改頭換面,你躲了起來,你找個好人嫁了,你以為這輩子就能夠這樣換一個名字,換一張臉就能夠過去了嗎?”
簡安的眼睛充血,聽著簡幀的控訴,她的淚水終究還是緩緩的流淌了下來:“那我要如何?你告訴我,是不是我就要在監獄中度過一輩子,那是不是你期望的?”
簡幀笑了起來,可是眼淚也隨之流淌了出來:“哈哈哈~哈哈哈,你坐牢,是我們期望的?我們都希望你死在監獄中?簡安,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
“爸爸從小就告訴我們,做人要勇于承擔,做錯了也要有改正的決心,可是為什么,你卻跑了,所以簡家到現在都還有一個罪犯逃脫在外,你丟了我們簡家的臉,丟了我們所有人的臉,你確實沒有臉活著,我忽然就想明白了你為什么改頭換面的生活了,忽然間就明白了?!焙啂囊蛔忠痪?,血和淚一般的泣訴,簡安哭成了一個淚人。
看著簡安只是一直哭,并不說話,簡幀一把就把她從沙發上揪了起來,摔出去很遠,小的時候,雖然不是親生的,可是姐妹倆關系很好,爸爸給她們報了跆拳道的班,學完跆拳道學劍術,簡幀還是當初的那個簡幀,還是能夠拎起她的衣領就能夠將她甩出去,而她,早已不是當年那個什么都能夠拿第一的戈弋!
簡幀在看到簡安絲毫都沒有反抗的被她摔在地上,她的眼中出現了一抹心痛的神色,可是轉瞬即逝,簡安停止了哭泣,她的腿摔得生疼,只是她欠了簡幀的,比這個疼千倍萬倍。
她緩緩的扶著沙發的一角站了起來:“你說,人做錯了,就要勇于承擔,可是我說我沒有錯,為什么你們都不相信我,在你們的眼中,我沒有外人來得重要,沒有別人說的話來的重要,我沒有犯錯,你們卻要求我承擔錯誤,簡幀,你告訴我,平時我犯錯了我可會逃避?在姐姐你的眼中我是那種不會承擔的人嗎?可是為什么在那樣的時候,你們都不相信我說的話,殺了一個人,我要賠付我的一生,我沒有錯!你們是我的家人,是我最后的依靠,可是你們做了什么?你告訴我,你們做了什么?”
簡幀靜靜的看著她,簡安的話一字一句的在她的耳中嗡嗡的響,是啊,那一年的簡安還小,可也到了法定的成年人,在法庭上他穿著囚服,小小的身子,站在那兒,眼淚都不曾掉一滴,知道最后被宣布,戈弋小姐因殺人罪被判無期徒刑,即日執行!
她被帶走的那一天,臨安在下雨,幾乎淹沒了整條整條的街。
她說她沒有,可是一切所有的證據都指向她,唯一的證人已經死了,而黑和白在他們的時間中都變成了灰色。
她被押上囚車的那一天,簡幀看到她動了動唇,說了那句她說了無數遍的話:“姐姐,我沒錯。”
可是她只能狠心的轉過身,不去看那最后被關上的車門。
簡幀定定的望著她,那一年她就算是坐上了囚車,她都不曾露出這樣兇狠和絕望的眼神,可是如今,她一字一句的控訴著家人對她的拋棄,這些話都是怨都是恨。
“我們陪著你,我們等著你,總有一天你能夠出來,可是你呢?轉眼你去了哪兒?”
簡安看著她的面容,在明亮的燈光下變得模糊不清:“你們等我?我判的是什么?你告訴我,簡幀你等我做什么?哈哈哈啊哈,這個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話就是我明明無罪,卻被送進監獄判了無期,而我的家人說等我出來?。?!”
她的一字一句都變得泯滅,簡安的心中就像是被撕裂了一樣,那一年的事情,就像是電影一樣,一遍一遍的回放,而她,無處可逃,無處遁形,簡鈺說她找不到了韓憶的整容資料,而沒有找到她的,那是她沒有告訴簡鈺,她的這張臉,不過是有一個好心的人私下給她補救的!
面對簡安的話,簡幀竟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她一個字都說不出來,那么多的怨和恨,她此時竟然是說不出話來。
那一年那么慘烈,她的母親死了,她的妹妹被判了刑坐牢,爺爺重病在醫院,奶奶和爸爸,似乎是壹夜之間就白了頭,她在無數個夜晚中夢到她的面容,夢見她說,姐姐,我陪你。
她曾無數個夜里念著,弋弋,你要是在就好了。
可是一過,就是整整的七年,若是她真的死了,那便就當她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上了,可是她沒有,她換一張臉,就悄悄的生活在她們的眼皮底下,每天沒心沒肺的,生活得那么心安理得。
簡鈺和沈幽蘭并沒有離開,只是走到了門外,屋內姐妹倆爭吵的聲音響起,一字不漏的落盡沈幽蘭的耳中,她的眼淚不停的往下掉,簡鈺看著母親的蒼老和憔悴,心中難受。
“媽,都會好的?!?
“從今以后,就當弋弋已經死了?!币痪湓挘嗏暤难廴Χ佳t。
有人說過,一生太長,一個人的一生要隱藏多少秘密,才能巧妙的安然度過?是啊,
太長,太苦,這本就是一場修行。
許薔站在樓上的回廊里,聽見了簡安和簡幀的話語,心思暗沉,簡鈺沒有說過這些,但是從她們兩姐妹的話語控訴中她依稀還能夠聽出當年慘痛的模樣,七年前,十六歲,簡安是什么樣子的?她沒有見過,她想,大概這一輩子她都見不到十六歲的簡安是怎么樣的明媚嬌艷了!
那天晚上,一片兵荒馬亂,簡安上樓去洗漱,上了裝,簡幀也是,兩人同時走出門的時候,聽到了奶奶醒了的消息,所有的人都跑到了醫院。
西衍是和簡鈺他們一起過去的,而簡安和簡幀一起過去,當年到底是什么樣子的,在他們的記憶中都是鮮血的顏色,因為要去醫院,兩人閉口不談剛才的事情,簡鈺她們先到,老太太醒來之后緊緊的拉著簡鈺的手問道:“弋弋回來了沒有?”
“奶奶,回來了,她正在來這兒的路上,您一會兒就能夠見到她了,回來了。”簡鈺坐在她的身旁。
西衍看著病床上已經白發蒼蒼的老人,眉目間帶著慈祥,她的目光緩緩的望向他,話語溫和的問道:“你是阿鈺的朋友嗎?”
“奶奶您好,我叫西衍。”
簡鈺看著奶奶,拉過西衍說道:“奶奶,他是弋弋的老公,弋弋嫁人了。”
老太太聽到了這個消息,忽然間眼睛都明亮了很多,掙扎著就要坐起來,看著西衍說道:“你過來點,我看看,小丫頭以前告訴我說,不好看的她不嫁?!?
她的視力已經很不好了,又生著病,簡鈺拿起放在一旁的老花鏡遞給了奶奶,只見老太太帶上老花鏡之后拉過西衍,只是細細的觀摩著,最后說道:“薄唇的男子薄情,你可不能辜負我們的弋弋?!彼f這句話的時候顯然不是很高興,西衍微微一愣。
簡鈺急忙說道:“奶奶,那都是騙人的,假的,他對弋弋很好,一會兒弋弋到了你可以問她,真的?!?
西衍看著簡鈺的模樣,身為兒子和孫子,不一樣的角色身上能夠看到一個人最真摯的本性,這樣的簡鈺是他們沒有看到過的。
老太太的臉色一下子就不好了,西衍緩緩的蹲了下來,就在老太太的床邊,話語誠懇的說道:“奶奶,我們結婚了,弋弋很好,她說過小時候就是奶奶最疼她,謝謝奶奶!”